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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平经典语录_周国平名言句子

日期:2015年09月21日 分类:经典语录

许多人所谓的成熟,不过是被习俗磨去了棱角,变得世故而实际了。那不是成熟,而是精神的早衰和个性的消亡。真正的成熟,应当是独特个性的形成,真实自我的发现,精神上的结果和丰收。

我始终相信,一切高贵的情感都羞于表白,一切深刻的体验都拙于言辞

被人理解是幸运的,但不被理解未必不幸。一个把自己的价值完全寄托于他人的理解上面的人往往并无价值

我天性不宜交际。在多数场合,我不是觉得对方乏味,就是害怕对方觉得我乏味。可是我既不愿忍受对方的乏味,也不愿费劲使自己显得有趣,那都太累了。我独处时最轻松,因为我不觉得自己乏味,即使乏味,也自己承受,不累及他人,无需感到不安。

每个人都睁着眼睛,但不等于每个人都在看世界,许多人几乎不用自己的眼睛看,他们只听别人说,他们看到的世界永远是别人说的样子。

不要太在乎一些人,越在乎,越卑微。 _____周国平

人在寂寞中有三种状态。一是惶惶不安,茫无头绪,百事无心,一心逃出寂寞。二是渐渐习惯于寂寞,安下心来,建立起生活的条理,用读书、写作或别的事务来驱逐寂寞。三是寂寞本身成为一片诗意的土壤,一种创造的契机,诱发出关于存在、生命、自我的深邃思考和体验。

孤独和喧嚣都难以忍受。如果一定要忍受,我宁可选择孤独。

一样东西,如果你太想要,就会把它看得很大,甚至大到成了整个世界,占据了你的全部心思。我的劝告是,最后无论你是否如愿以偿,都要及时从中跳出来,如实地看清它在整个世界中的真实位置,亦即它在无限时空中的微不足道。这样,你得到了不会忘乎所以,没有得到也不会痛不欲生。

生命纯属偶然,所以每个生命都要依恋另一个生命,相依为命,结伴而行。
生命纯属偶然,所以每个生命都不属于另一个生命,像一阵风,无牵无挂。

一个人只要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找到最适合于自己的生活,一切外界的诱惑与热闹对于他就的确成了无关之物。 你的身体尽可能在世界上奔波,你的心情尽可以在红尘中起伏,关键在于你的精神一定要有一个宁静的核心。有了这个核心你就能成为你奔波的身体和起伏的心情的主人。

人生最低的境界是平凡,其次是超凡脱俗,最高是返璞归真的平凡。

光阴蹉跎,世界喧嚣,我自己要警惕,在人生旅途上保持一份童趣和闲心是不容易的。如果哪一天我只是埋头于人生中的种种事务,不再有兴致扒在车窗旁看沿途的风光,倾听内心的音乐,那时候我就真正老了俗了,那样便辜负了人生这一趟美好的旅行。

真正打动人的感情总是朴实无华的,它不出声,不张扬,埋得很深。……沉默有一种特别的力量,当一切喧嚣静息下来之后,它仍然在工作着,穿透可见或不可见的间隔,直达人心的最深处。

矫情之所以可怕,原因就在于它是平庸却偏要冒充独特,因而是不老实的平庸。

真正的精神强者必是宽容的,因为他足够富裕。嫉妒是弱者的品质。

我们在黑暗中并肩而行,走在各自的朝圣路上,无法知道是否在走向同一个圣地,因为我们无法向别人甚至向自己说清心中的圣地究竟是怎样的。然而,同样的朝圣热情使我们相信,也许存在着同一个圣地。作为有灵魂的存在物,人的伟大和悲壮尽在于此了。

和太强的人在一起,我会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和太弱的人在一起,我会只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只有和强弱相当的在一起,我才同时感觉到两个人的存在,在两点之间展开了无限的可能性。

未经失恋的人不懂爱情,未曾失意的人不懂人生。

爱,就是没有理由的心疼和不设前提的宽容。

月亏了能再盈,花谢了能再开。可是,人别了,能否再见却未可知、开谢盈亏,花月依旧,几度离合。人却老了。人生之所以最苦别离,就因为别离最使人感受到人生无常。

外倾性格的人容易得到很多朋友,但真朋友总是很少的。内倾者孤
独,一旦获得朋友,往往是真的。

独处的确是一种检验,用它可以测出一个人灵魂的深度,测出一个人对自己真正的感受。一个连自己也不爱的人,我敢断定他对于别人也是不会有多少价值的,他不可能有高质量的社会交往。一切交往的质量都取决于交往者本身的质量。唯有在两个灵魂充实丰富的人,才可能有真正动人的爱情和友谊。

我身上必定有两个自我。一个好动,什么都要尝试,什么都想经历。另一个喜静,对一切加以审视消化。

人生最好的境界是丰富的安静。

孤独和爱是互为根源的,孤独无非是爱寻求接受而不可得,而爱也无非是对他人孤独的发现和抚慰。

我不相信人一生只能爱一次,也不相信人一生必须爱很多次,次数不说明问题。爱情的容量就是一个人心灵的容量:你是深谷,一次爱情就象一道江河,许多次爱情就象许多次浪花;你是浅滩,一次爱情就只是一条细流,许多次爱情也只是许多泡沫。

对于人际关系,我逐渐总结出了一个最合乎我的性情的原则,就是互相尊重,亲疏随缘。我相信,一切好的友谊都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不是刻意求得的。我还认为,再好的朋友也应该有距离,太热闹的友谊往往是空洞无物的。

我们在黑暗中并肩而行,走在各自的朝圣路上。

无聊者自厌 寂寞者自怜 孤独者自足 庸人无聊 天才孤独 人人都有寂寞的时光。

年轻的心灵本不该静如止水,波澜不起。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趁着年轻到广阔的世界上去闯荡一番,原是人生必要的经历。

你感觉到隔膜,前提应该是你有沟通的愿望,你对那些你不曾想到要与之沟通的人是不会感觉到隔膜的。

几乎所有人都把自己向往而不可得的境界称作“幸福”。

人们往往把交往看作一种能力,却忽略了独处也是一种能力,并且在一定意义上是比交往更为重要的一种能力。如果说不擅交际是一种性格的弱点,那么,不耐孤独就简直是一种灵魂的缺陷了。

人生任何美好的享受都有赖于一颗澄明的心,当一颗心在低劣的热闹中变得浑浊之后,它就既没有能力享受安静,也没有能力享受真正的狂欢了。

爱是苛求的,因为苛求而短暂;友谊是宽容的,因为宽容而长久。

世上有一样东西,比任何别的东西都更忠诚于你,那就是你的经历,你在经历中的感受和思考。它们仅仅属于你,不能转让给任何别人,而只要你珍惜,也会是你最可靠的财富,无人能够夺走。可是,如果你不珍惜,就会随岁月而流失,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找不到了。

阅读是与历史上的伟大灵魂交谈,借此把人类创造的精神财富“占为己有”。写作是与自己的灵魂交谈,借此把外在的生命经历转变成内在的心灵财富。信仰是与心中的上帝交谈,借此积聚“天上的财富”。这是人生不可缺少的三种交谈,而这三种交谈都是在独处中进行的。

不管生命多么短暂,我们要笑着生,笑着享乐,笑着受苦,最后笑着死,这才不枉活一生。

原本非常亲近的人后来天各一方,时间使他们可悲地疏远,一旦相见,语言便迫不及待地丈量着疏远的距离。人们对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生活的无情莫过于此了。

写作从来就不是为了影响世界,而只是为了安顿自己。

幸福喜欢捉迷藏。我们年轻时,它躲藏在未来,引诱我们前去寻找它。曾几何时,我们发现自己已经把它错过,于是回过头来,又在记忆中寻找它。

人分两种,一种人有往事,另一种人没有往事。有往事的人爱生命,对时光流逝无比痛惜,因而怀着一种特别的爱意,把自己所经历的一切珍藏在心灵的谷仓里。没有往事的人对时光流逝毫不在乎,这种麻木使他轻慢万物,凡经历的一切都如过眼烟云,随风飘散,什么也留不下。

世界是我的食物。人只用少量时间进食,大部分时间在消化,独处就是我消化世界。

孤独是人的宿命,它基于这样一个事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世界上一个旋生旋灭的偶然存在,从无中来,又要回到无中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够改变我们的这个命运。

爱情常常把人抽空,留下一具空躯壳,然后扬长而去。所以,聪明人始终对爱情有戒心,三思而后行,甚至于干脆不行。

我唯愿保持住一份生命的本色,一份能够安静聆听别的生命也使别的生命愿意安静聆听的纯真,此中的快乐远非浮华功名可比。

我们活在世上,人人都有对爱和善意的需要。今天你出门,不必有奇遇,只要一路遇到的是有好的微笑,你就会觉得这一天十分美好。如果你知道世上有许多人喜欢你,肯定你,善待你,你就会觉得人生十分美好,这个世界十分美好。即使你是一个内心很独立的人,情形仍是如此,没有人独立到了不需要来自同类的爱和善意的地步。

卢梭说:“大自然塑造了我,然后把模子打碎了。”这话听起来自负,其实适用于每一个人。可惜的是,多数人忍受不了这个失去了模子的自己,于是又用公共的模子把自己重新塑造一遍,结果彼此变得如此相似。

人世间的一切不平凡,最后都要回归平凡,都要用平凡生活来衡量其价值。伟大、精彩、成功都不算什么,只有把平凡生活真正过好,人生才是圆满。

每到一个陌生的城市,我的习惯是随便走走,好奇心驱使我去探寻这里的热闹的街巷和冷僻的角落。在这途中,难免暂时地迷路,但心中一定要有把握,自信能记起回住处的路线,否则便会感觉不踏实。我想,人生也是如此。

只有你愿意为之而死的东西,你才能够藉之而生

也许可以说,一个人对孤独的体验与他对爱的体验是成正比的,他的孤独的深度大致决定了他的爱的容量。反过来说也一样,人类思想史和艺术史上的那些伟大的灵魂,其深不可测的孤独岂不正是源自那博大无际的爱,这爱不是有限的人世事物所能满足的?

聪明人嘲笑幸福是一个梦,傻瓜到梦中去找幸福,两者都不承认现实中有幸福。看来,一个人要获得实在的幸福,就必须既不太聪明,也不太傻。人们把这种介于聪明和傻之间的状态叫作生活的智慧。

一切迷恋都凭借幻觉 一切理解都包含误解 一切忠诚都指望报答 一切牺牲都附有条件。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多么普通又多么独特的生命,原本无名无姓,却到底可歌可泣。

许多时候,我们的内在眼睛是关闭着的。于是,我们看见利益,却看不见真理,看见万物,却看不见美,看见世界,却看不见上帝。我们的日子是满的,生命却是空的,头脑是满的,心却是空的。

一个灵魂已经觉醒的人,你不会再嘲笑和伤害别人,因为你知道,其实别人只是附在另一躯体上的最敏感的你

一颗平庸的灵魂,并无值得别人理解的内涵,因而也不会感到真正的孤独。孤独是一颗值得理解的心灵寻求理解而不可得,它是悲剧性的。无聊是一颗空虚的心灵寻求消遣而不可得,它是喜剧性的。寂寞是寻求普通人间温暖而不可得,它是中性的。然而,人们往往将它们混淆,甚至以无聊冒充孤独。

在我们的心灵深处,爱和孤独其实是同一种感情,它们如影随形,不可分离。愈是在我们感觉孤独之时,我们便愈是怀有强烈的爱之渴望。

你占有一个女人的肉体乃是一种无礼,以后你不再去占有却是一种更可怕的无礼。前者只是侵犯了她的羞耻心,后者却侵犯了她的自尊心。

如果我是女人,我将乐意与艺术家交朋友,听他谈作品,发牢骚,讲疯话。但我决不嫁给他。读艺术家的作品是享受,和艺术家一起生活却是苦难。艺术家的爱情大多以不幸结束,责任决不在女人。他心中有地狱,没有人能够引他进入天堂。

人都是平庸一辈子 崇高一瞬间

每一个人降生到这个世界上来,一定有一个对于他最适宜的位置,只等他有一天来认领。一个位置对于他是否最适宜,应该去问自己的生命和灵魂,看它们是否感到快乐。

人生的终点是死,是空无,在终点找不到意义。于是我们只好说:意义在于过程。可是,当过程也背叛我们的时候,我们又把眼光投向终点,安慰自己说:既然结局一样,何必在乎过程。

人一看重机会,就难免被机会支配。

读书到底是为了什么,如果我们排除做学问很实际的目的,读书就是我在吸取营养,把自己丰富起来。我自己感觉,读书最愉快的是什么时候,是你突然发现“我也有这个思想”。最快乐的时候是把你本来已经有的,你却不知道的东西唤醒了。

不要对我说:苦难净化心灵,悲剧使人崇高。默默之中,苦难磨钝了多少敏感的心灵,悲剧毁灭了多少失意的英雄。何必用舞台上的绘声绘色,来掩盖生活中的无声无息!

如果要安宁,你就结婚;如果要自由,你就独身。

爱情既是在异性世界中的探险,带来发现的惊喜,也是在某一异性身边的定居,带来家园的安宁。但探险不是猎奇,定居也不是占有。毋宁说,好的爱情是双方以自由为最高赠礼的洒脱,以及决不滥用这一份自由的珍惜。

到世上来一趟,为不多的几颗心灵所吸引、所陶醉,来不及满足,也来不及厌倦,又匆匆离去,把一点迷惘留在世上。

一切高贵的情感都羞于表白,一切深刻的体验都拙于言辞。大悲者会以笑虐弄命运,以欢容掩饰哀伤。丑角也许比英雄更知人生的心酸。

有时候,我们需要站到云雾上来俯视一下自己和自己周围的人们,这样对己对人都不会太苛求了。

怀疑来自过分认真。无所用心的人从不怀疑,但也没有信仰。当然,这并不妨碍他们以信仰的名义绞杀怀疑者。

当另一个生命,一个陌生得连名字也不知道的生命,远远地却又那么亲近地发现了你的生命,透过世俗功利和文化的外观,向你的生命发出了不求回报的呼应,这岂非人生中令人感动的幸遇?

忘掉你曾经拥有的一切,忘掉你所遭受的损失,就当你是赤裸裸的刚来到这个世界,你对自己说:“让我从头开始吧!”你不是坐在废墟上哭泣,而是拍拍屁股,朝前走去,来到一块空地,动手重建。你甚至不是重建那失去的东西,因为那样你还惦记着你的损失,你仍然把你的心留在了废墟上。你要带着你的心一起朝前走,你虽破产却仍是一个创业者,你虽失恋却仍是一个初恋者,真正把你此刻孑然一身所站立的地方当作了你人生的起点。

生命平静地逝去,没有声响,没有浪花,甚至连波纹都看不见,无声无息。我多么厌恶这平坦的河床,它吸收了任何感觉。突然,遇到阻碍,礁岩崛起,狂风大作,抛起万丈浪。我活着吗?是的,这时候我才觉得我活着。

人永远是孩子,谁也长不大。有人保留着孩子的心灵,有人保留着孩子的脑筋。到头来,不是老天真,就是老糊涂。

人生的内容:A+B+C+d......
人生的结局:0
人生的意义:(A+B+C+D……)×0=0
尽管如此,人们仍然想无限制的延长那道加法运算,不厌其长,这就是生命的魔力。

我生平的野心是,靠我的才能使你的魅力不朽,靠你的魅力使我的才能不朽。

男人是孤独的,在孤独中创造文化。女人是合群的,在合群中传播文化。

生命是短暂的。可是,在短暂的一生中,有许多时间你还得忍,忍着它们慢慢地流过去,直到终于又有事件之石激起生命的浪花。

我走在自己的路上了。成功与失败、幸福与困难都已经降为非常次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东西是这条路本身。

从茫茫宇宙的角度看,我们每一个人的确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偶然地来到世上,又必然地离去。正是因为这种根本性的孤独境遇,才有了爱的价值,爱的理由。人人都是孤儿,所以人人都渴望有人爱,都想要有人疼。

愿意的人,命运领着走。不愿意的人,命运拖着走。

人不可能永远真实,也不可能永远虚假。许多真实中有一点虚假,或许多虚假中有一点真实,都是动人的。

外在的眼睛看见现象,内在的眼睛看到 本质。 许多时候,我们的内在眼睛是关 闭着的。于是,我们看见利益,却看不见 真理,看见万物,却看不见美,看见世 界,却看不见上帝,我们的日子是满的, 生命却是空的,头脑是满的,心却是空 的。

博学家一辈子说别人说过的话,天才则能说出自己的话,哪怕一辈子只说出一句,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是非他说不出来的。这是两者的界限。

人生无非是等和忍的交替。有时是忍中有等,绝望中有期待。到了一无可等的时候,就最后忍一忍,大不了是一死,就此彻底解脱。

爱就是做被爱者的保护人的冲动,尽管在旁人看来这种保护毫无必要。

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和心灵,把命照看好,把心安顿好,人生即是圆满。

世上什么都能重复,恋爱可以再谈,配偶可以另择,身份可以炮制,钱财可以重挣,甚至历史也可以重演,唯独生命不能。愈是精微的事物愈不可重复。

要使婚姻长久,总的原则是亲密而有距离,开放而有节制。最好的状态是双方都以信任之心不限制对方的自由,同时又都以珍惜之心不滥用自己的自由。

孤独源于爱,无爱的人不会孤独。 也许孤独是爱最意味深长的赠品,受此赠礼的人从此学会了爱自己,也学会了理解别的孤独的灵魂和深藏于它们之中的深邃的爱,从而为自己建立了一个珍贵的精神世界。

小说的情节是虚构的,但细节必定是真实的。

一个人,一个民族,精神上发生危机,恰好表明这个人、这个民族有执拗的精神追求,有自我反省的勇气。可怕的不是危机,而是麻木。

命运的打击因心灵的收获而得到了补偿。

老天给了每个人一条命,一颗心,把命照看好,把心安顿好,人生即是圆满。把命照看好,就是要保护生命的单纯,珍惜平凡生活。把心安顿好,就是要积累灵魂的财富,注重内在生活。换句话说,人的使命就是尽好老天赋予的两个主要职责,好好做自然之子,好好做万物之灵。

好的爱情有韧性,拉得开,但又扯不断。相爱者互不束缚对方,是他们对爱情有信心的表现。谁也不限制谁,到头来仍然是谁也离不开谁,这才是真爱

爱就是心疼。你可以喜欢很多人,但心疼的只有一个。

人渴望完美而不可得,这种痛苦如何解除?我答道:这种痛苦本身就包含在完美之中,把它解除了反而不完美了。我心中想”这么一想,痛苦就也解除了。接着又想:完美也失去了。

生命所需要的,无非空气、阳光、健康、营养、繁衍,千古如斯,古老而平凡。但是,骄傲的人啊,抛开你的虚荣心和野心吧,你就会知道,这些最简单的享受才是最醇美的

我不知道什么叫爱情。我只知道,如果那张面庞没有使你感觉到一种甜蜜的惆怅,一种依恋的哀怨,那你肯定没有爱。

在什么情况下,我们才会因为发现了隔膜的存在而真正感到痛苦呢?当然是在我们内心非常在乎那个人、非常在乎彼此的关系的时候。

你望着塞外的荒漠落日,我在你的目光里渐渐苍老了。
于是我知道,我在这世界上不会没有清泉和草坡。
也不会没有我的小木屋。

当一个人变得虚伪之时,便是他的青春终结之日

也许,潜藏在真正的爱情背后的是深沉的忧伤,潜藏在现代式的寻欢作乐背后的是空虚。两相比较,前者无限高于后者。

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多么普通又多么独特的生命,原本无名无姓,却到底可歌可泣。我、你、每一个生命都是那么偶然地来到这个世界上,完全不可能降生,却毕竟降生了,然后又将必然地离去。想一想世界在时间和空间上的无限,每一个生命的诞生的偶然,怎能不感到一个生命与另一个生命的相遇是一种奇迹呢。

爱情和事业是人生幸福的两个关键项 爱着 创造着 这就够了 其余一切只是有了更好 没有亦可的副产品罢了

于绚烂中归于平淡,让经过省察的人生充满价值。

不管世界多么热闹,热闹永远只占据世界的一小部分,热闹之外的世界无边无际,那里有着我的位置,一个安静的位置。

即使两人相爱,他们的灵魂也无法同行。世间最动人的爱仅是一颗独行的灵魂与另一颗独行的灵魂之间最深切的呼唤和应答。

父母既不是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诞生的必然根据,也不能成为保护我们免受人世间种种苦难的可靠屏障。也许在童年的短暂时间里,我们相信在父母的怀抱中找到了万无一失的安全。然而,终有一天,我们会明白,凡降于我们身上的苦难,不论是疾病、精神的悲伤还是社会性的挫折,我们都必须自己承受,再爱我们的父母也是无能为力的。最后,当死神召唤我们的时候,世上绝没有一个父母的怀抱可以使我们免于一死。

我只是使用了生命,而不曾享受生命。

只有聪明人才能写出好格言,但只读格言的人却是傻瓜。

在这个世界上,每人都有自己的伤心事,不该再为一个陌生人流泪。

真实不在世界的某一个地方,而是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一种态度,是我们终于为自己找到的一种生活信念和准则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勿施于人。

在舞曲和欢笑声中,我思索人生。在沉思和独处中,我享受人生。

世上有味之事,包括诗,酒,哲学,爱情,往往无用。吟无用之诗,醉无用之酒,读无用之书,钟无用之情,终于成一无用之人,却因此活得有滋有味。

正是在告别幼稚的那个时刻,有的人同时也告别了青春,他的青春在那一天死去 ;有的人却在那一天开始了他的一生一世的青春,从此能够在他站立的任何地方坚韧的生长了

天才不走运会成为庸人,庸人再走运也成不了天才。

爱本质上是一种给予,而爱的幸福就在这给予之中。许多贤哲都指出,给予比得到更幸福。

在孤身逆旅中最易感怀人生,因为说到底,人生在世也无非是孤身逆旅罢了。聚散乃人生寻常事,却也足堪叹息。最可叹的是散时视为寻常,不料而聚无日,一别竟成永诀。或者青春相别,再见时皆已白头,彼此如同一面镜子,瞬间照出了岁月的无情流逝。

希腊人混合兽性和神性而成为人。中国人排除兽性和神性而成为人。

人人都在写自己的历史,但这历史缺乏细心的读者。我们没有工夫读自己的历史,即使读,也是读得何其草率。

爱情是灵魂的化学反应。真正相爱的两人之间有一种“亲和力”,不断地分解,化合,更新。“亲和力”愈大,反应愈激烈持久,爱情就愈热烈巩固。

幽默是一种轻松的深刻。面对严肃的肤浅,深刻露出了玩世不恭的微笑。

真正的写作,即完全为自己的写作,往往是从写日记开始的。当一个少年并非出于师长之命,而是自发地写日记时,他就已经意识到并试图克服生存的虚幻性质了。他要抵抗生命的流逝,挽留岁月,留下它们曾经存在的确凿证据。一个真正的写作者不过是一个改不掉写日记的习惯的人罢了,他的全部作品都是变相的日记。

今天的时代有种种弊病,包括人们过于看重功利,由此导致人情冷漠。我不主张对少年人隐瞒社会的实情,让他们把一切都想象得非常美好,这会使他们失去免疫力,或者陷入幻灭的痛苦。但是,我更反对那种一味引导他们适应社会消极面的实用主义教育。在一定意义上,少年人今天的精神面貌决定了社会明天的面貌。

常常听人说:爱情会把人掏空。这在遭遇挫折的时候好像尤其如此,倾心相爱的那个人离你而去了,你会顿时感到万念俱灰。可是,我知道,只要你曾用真心去爱,爱的收获就必定会以某种方式保藏在你的心中,当岁月渐渐抚平了创伤,你就会发现最主要的珍宝并未丢失。

真诚如果不讲对象和分寸,就会沦为可笑。真诚受到玩弄,其狼狈不亚于虚伪受到揭露。

“天有不测风云”——不测风云乃天之本性;
“人有旦夕祸福”——旦夕祸福是无所不包的人生的题中应有之义,任何人不可心存侥幸,把自己独独看作例外。

美是人的心灵的一个幻影,道德是人的生存的一个工具。人是注定要靠药物来维持生命的一种生物,而美就是兴奋剂,道德就是镇静剂。

在回忆的引导下,我们寻访旧友,重游故地,企图找回当年的感觉,然而徒劳。我们终于怅然发现,与时光一起消逝的不仅是我们的童年和青春,而且是由当年的人、树木、房屋、街道、天空组成的一个完整的世界,其中也包括我们当年的爱和忧愁,感觉和心情,我们当年的整个心灵世界。

被人理解是幸运的,但不被理解未必就是不幸。

爱是奉献,但爱的奉献不是单纯的支出,同时也必是收获。正是通过亲情、性爱、友爱等等这些具体的爱,我们才不断地建立和丰富了与世界的联系。深深地爱一个人,你藉此所建立的不只是与这个人的联系,而且也是与整个人生的联系。一个从来不曾深爱过的人与人是的联系也是十分薄弱的,他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但他会感觉到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爱的经历决定了人生内翰的广度和深度,一个人的爱的经历越是深刻和丰富,他就越是深入和充分地活了一场。

悲观主义在理论上是驳不倒的,但生命的实践能消除它的毒害。

古人曾云:忍为众妙之门。事实上,对于人生种种不可躲避的灾祸和不可改变的苦难,除了忍,别无他法。

一个人若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并且靠这养活自己,同时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并且使他们感到快乐,即可称为幸福。

我们平时斤斤计较于事情的对错,道理的多寡,感情的厚薄,在一位天神的眼里,这种认真必定是很可笑的。

未经失恋,不懂爱情;未经失意,不懂人生。

个只想被人爱而没有爱人之心的人,其实根本不懂得什么是爱。他真正在乎的也不是被爱,而是占有。爱心是与占有欲正相反对的东西。

强奸和诱奸——除此之外,公牛还有什么办法得到母牛呢?
砍脑袋和洗脑子——除此之外,强权还有什么办法剪除异端呢?

每个人的个性是一段早已写就的文字,事件则给它打上了重点符号。

做自己的一个冷眼旁观者和批评者,这是一种修养,它可以使我们保持某种清醒,避免落入自命不凡或者顾影自怜的可笑复可悲的境地。

我对一切太喧嚣的事业和一切太张扬的感情都心存怀疑,它们总是使我想起莎士比亚对生命的嘲讽:“充满了声音和狂热,里面空无一物。”

灵魂日益萎缩和空虚,只剩下了一个在世界上忙碌不止的躯体。

我相信,对于生命的这种珍惜和体悟乃是一切人间之爱的至深的源泉。

每个人正是靠自己的孤独的追求加入人类的精神传统的,而只要你的确走在自己的朝圣路上,你其实并不孤独。

对于一个视人生感受为最宝贵财富的人来说,欢乐和痛苦都是收入,他的账本上没有支出。这种人尽管敏感,却有很强的生命力,因为在他眼里,现实生活中的福祸得失已经降为次要的东西,命运的打击,因心灵的收获而得到了补偿。

太热闹的生活始终有一个危险,就是被热闹所占有,渐渐误以为热闹就是生活,热闹之外别无生活,最后真的只剩下了热闹,没有了生活。

沉默是弱者最后的尊严,是复仇者最高的轻蔑。

孤独是一颗深刻的心灵寻求理解而不可得,它是悲剧性的。无聊是一颗空虚的心灵寻求消遣而不可得,它是喜剧性的。寂寞是寻求普通的人间温暖而不可得,它是中性的。然而,人们往往将它们混淆,甚至以无聊冒充孤独。“我孤独了”,啊,你配吗?

如果说爱的经历丰富了人生,那么,爱的体验则丰富了心灵,不管爱的经历是否顺利,所得到的体验对于心灵都是宝贵的收入。因为爱,我们才有了观察人性和事物的浓厚兴趣。因为挫折,我们的观察便被引向了深邃的思考。一个人历尽挫折而仍葆爱心,正证明了他在精神上足够富有,所以输得起。在这方面,耶稣试一个象征,拿撒勒的这个穷木匠一生宣传和实践爱的教义,直到被盯上了十字架仍不改悔,因此而被世世代代的基督徒信奉为精神上最富有的人,即救世主。

爱的价值在于它自身,而不在于它的结果。结果可能不幸,可能幸福,但永远不会最不幸和最幸福。在爱的过程中间,才会有“最”的体验和想象。

浮生若梦,何妨就当它是梦,尽兴地梦它一场?,世事如云,何妨就当它是云,从容地观它千变?

人是唯一能追问自身存在之意义的动物。这是人的伟大之处,也是人的悲壮之处。

历史上有许多伟大的人物,在他们众所周知的声誉背后,往往有一个人所不知的身份,便是终身读者,即一辈子爱读书的人。

任何人间理想都抚慰不了生老病死的悲哀。

世上许多事,只要肯动手做,就并不难。万事开头难,难就难在人皆有懒惰之心,因为怕麻烦而不去开这个头,久而久之,便真觉得事情太难而自己太无能了。于是,以懒惰开始,以怯懦告终,懒汉终于变成了弱者。

热爱生命是幸福之本,同情生命是道德之本,敬畏生命是信仰之本。

既然一切美好的价值都会成为过去,我们就必须承认过去的权利,过去不是空无,而是一切美好价值存在的惟一可能的形式。

喧哗的白昼过去了,世界重归于宁静。我坐在灯下,感到一种独处的满足。我承认,我需要到世界上去活动,我喜欢旅行,冒险,恋爱,奋斗,成功,失败。日子过得平平淡淡,我会寂寞,我会无聊。但是,我更需要宁静的独处,更喜欢过一种沉思的生活。总是活的轰轰烈烈热热闹闹,没有时间和自己待一会儿,我就会非常不安,好像丢了魂一样。

男人通过征服世界而征服女人,女人通过征服男人而征服世界。

佛的智慧把爱当作痛苦得根源加以弃绝,扼杀生命的意志;人的智慧应把痛苦当作爱的必然结果加以接受,化为生命的财富。

一个人要获得实在的幸福,就必须既不太聪明,也不太傻。
人们把这种介于聪明和傻之间的状态叫做生活的智慧

昨天我们越是感觉心心相印,今天的裂痕就越是使我们疼痛,我们的隔膜感就越是尖锐鲜明。

纵然苦难终于把我压垮,悲剧终于把我毁灭,我也只好自认倒霉,无需有人来安慰我说:苦难净化心灵,悲剧使人崇高!

在最深重的苦难中,没有呻吟,没有哭泣。沉默是绝望者最后的尊严。
在最可怕的屈辱中,没有诅咒,没有叹息。沉默是复仇者最高的轻蔑。

我们乘着疲惫的想象力,心灰意冷地盘旋在这块我们也已厌倦的大地上空,茫然四顾,无处栖身。

人生中有两种习以为常的情形,一旦仔细地去想它们,我就觉得不可思议。第一种情形是,两个原本完全陌生的人,后来怎么竟会天天生活在一起,并且觉得谁也离不开谁了?第二种情形是,两个曾经天天生活在一起的人,后来怎么竟会成为完全的陌生人,永远不通消息了?

相对于自然,地理不过是细节。相对于生命,历史不过是细节。

当庸俗冒充崇高招摇过市时,崇高便羞于出门,它躲了起来。

人生一切美好经历的魅力就在于不可重复,它们因此而永远活在了记忆里。

在较量中,情绪激动的一方必居于劣势。

我将永远困惑,也永远寻找。困惑是我的诚实,寻找是我的勇气。

我相信人有素质的差异。苦难可以激发生机,也可以扼杀生机;可以磨炼意志,也可以摧垮意志;可以启迪智慧,也可以蒙蔽智慧;可以高扬人格,也可以贬抑人格,——全看受苦者的素质如何。素质大致规定了一个人承受苦难的限度,在此限度内,苦难的锤炼或可助人成材,超出此则会把人击碎。
这个限度对幸运同样适用。素质好的人既能承受大苦难,也能承受大幸运,素质差的人则可能兼毁于两者。

沉默的原因有所不同:一位不让说而不说,那是顺从或者愤懑;因为不敢说而不说,那是畏怯或者怨恨;因为不便说而不说,那是礼貌或者虚伪;因为不该说而不说,那是审慎或者世故;因为不必说而不说,那是默契或者隔膜;因为不屑说而不说,那是骄傲或者超脱。

在最内在的精神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是孤独的,爱并不能消除这种孤独,但正因为由己及人地领悟到了别人的孤独,我们内心才会对别人充满最诚挚的爱。

爱的错觉,让你忽略了一样,最现实的一样,那便是与他真实相守一辈子,那些平平淡淡岁月里,柴米油盐的琐碎;那些风霜雪雨来临时,生命要承受的刀光剑影。对这些,你没有想过,或许你想过,却只是轻描淡写的以为那很简单。

人生是一个从一而终的女人,你不妨尽自己的力量打扮她,引导她,但是,不管她终于成个什么样子,你好歹得爱她。

灵魂是种子,它可以在知识之水的浇淋下长成参天大树,也可以在知识之水的浸泡下发成一颗绿豆芽。

相爱的人们也只是“在黑暗中并肩行走”,所能做到的仅是各自努力追求心中的光明,并互相感受到这种努力,互相鼓励,而“不需要注视别人的脸和探视别人的心灵”。

爱:从痴迷到依恋

人生惟一有把握不会落空的等待便是等那必然到来的死。

如果不用上自己的身心,一切都没有意义,贪图舒适的人,实际上是在放弃意义

在一个安静的位置上,去看世界的热闹

苦难可以激发生机,也可以扼杀生机;可以磨练意志,也可以摧垮意志;可以启迪智慧,也可以蒙蔽智慧;可以高扬人格,也可以贬抑人格 ——这全看受苦者的素质如何。

爱,可以让你不寂寞,但是却无法让你不孤独。即使是最亲密的爱情,最贴心的爱人,不能,也不应该替代你自己。很多时候,我们需要和自己内心对话。不要把这个责任强加到爱人身上。作为独立的人,我们应有所担当。应有能力照顾好自己生活和情绪

人与人的碰撞只能触发生活的精明,人与自然的交流才能开启生命的智慧。

生命的第一声啼哭是不夹一丝悲伤的,因为生命有之而来的那个世界里不存在悲伤,悲伤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产物。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其实,“大难不死”即福,又何需乎后福呢?

鼾声,响屁,饱嗝,这些声响之所以使人觉得愚蠢,是因为它们暴露了人的动物性一面。

一种回避生命的 悲剧性质 的智慧无权称作智慧,只配称作生活的精明。

爱情是人生最美丽的梦,要用理性的刀刃去解。

我皱着眉头。你问我想干什么?我想把天下发出噪音的金属器具,从刀锯斧刨,到机器马达,统统投进熔炉,然后铸成一座沉默的雕像。

将自己割成两半,执着的非我追求一切尘俗美好,本我享受之。

生命纯属偶然,所以每个生命都要依恋另一个生命,相依为命,结伴而行。
生命纯属偶然,所以每个生命都不属于另一个生命,像一阵风,无牵无挂。
每一个问题至少有两个相反的答案。

我们终于发现,忍受不可忍受的灾难是人类的命运。接着我们又发现,只要咬牙忍受,世上并无不可忍受的灾难。

爱是耐心,是等待意义在时间中慢慢生成

其实,人生在世,总会遭受不同程度的苦难,世上并无绝对的幸运儿。所以,不论谁想从苦难中获得启迪,该是不愁缺乏必要的机会和材料的。世态炎凉,好运不过尔尔。那种一交好运就得意忘形的浅薄者,我很怀疑苦难能否使他们变得深刻一些。

无论人类还是个人,倘若只埋头于人间事务,就只是生活在局部之中。抬头看天,意味着跳出了局部,把世界整体当作思考的对象了,而这正是哲学的特征。

治愈系心理学 活得真诚、独特、潇洒,这样活当然很美。不过,首先要活得自在,才谈得上这些。如果你太关注自己活的样子,总是活给别人看,或者哪怕是活给自己看,那么,你愈是表演得真诚、独特、潇洒,你实际上却活得愈是做作、平庸、拘谨。

人生有的时候不妨疏狂一下,何必总是压抑自己,何必把自己包得这么紧。

许多时候人需要遗忘,有时候人还需要装作已经遗忘,否则你是活不下去的。

唯一的大事是把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做好,顺应自己的天性。一心把自己喜欢做的事做得尽善尽美,他在这世界上就有了牢不可破的家园。

“记住回家的路”就是:记住从社会回到自我的路,记住从世界回到上帝的路。人当然不能不活在社会上和世界中,但是,时时记起回家的路,便可以保持清醒,不在社会的纷争和世界的喧嚣中沉沦。

对于人生最重大的问题,我们每个人都之能在沉默中独自面对。我们可以一般地谈论爱情,孤独,幸福,苦难,死亡等等,但是,倘若这些字眼确有意义,那属于每个人自己的真正意义始终在话语之外。我无法告诉别人我的爱情有多温柔,我的孤独有多绝望,我的幸福有多美丽,我的苦难有多沉重,我的死亡有多么荒谬。我只能把这一切藏于心中。我所说出写出的东西只是思考的产物,而一切思考在某种意义上都是一种逃避,从最个别的逃向最一般的,从命运逃向生活,从沉默的深渊逃向语言的彼岸。如果说它们尚未沦为纯粹的空洞观念,那也只是因为它们是从沉默中挣扎出来的,身上还散发着深渊里不可名状的事物的气息。

听到自己的孩子头一回清清楚楚地喊你一声“爸爸”,这感觉是异乎寻常的。这是“造物主”借孩子之口对你的父亲资格的确认,面对这个清纯的时刻,再辉煌的加冕也黯然失色了。我心里甜得发紧,明白自己获此宠赏实属非分。

人这脆弱的芦苇是需要把另一支芦苇想象成自己的根的。

没有浪漫气息的悲剧是最最本质的悲剧,不具英雄色彩的勇气是我们最真实的勇气。

你翻阅他的人生履历,追寻着他的足迹,感受着他的喜怒哀乐,并为着他的开心而开心,为着他的忧郁而忧郁。
你以为这就是爱了。
你读他的文字,欣赏着他的才气,喜欢听他的言谈欢笑,喜欢贴近他的感觉,甚至为着他愿意与你说话,而欣喜异常。
你以为这就是爱了。
你对自己说你是愿意做他的新娘的,愿意与他携手百年,愿意为他置一处温暖的家,让他从此不再漂泊,愿意为他生儿育女共享天伦。
你以为这就是爱了。
不可否认,你的确对他动情动心了。
只是,某一天,当他离你而去,最开初,你有过思念,有过失落,甚至有过惆怅与痛楚。但是,随后的日子,你忘记得很快。另一处风景闯入你的视野,代替了先前所有的思念,你觉得相形之下,你更爱眼前的风景。

女人总是把大道理扯成小事情,男人总是把小事情扯成大道理。

在一个安静的位置上,看世界的热闹,去看热闹背后的无线广袤的世界,这也许是最合适我的性情的一种活法。

人之所以读书,无非有三种目的。一是为了实际的用途,二是为了消遣,三是为了获得精神上的启迪和享受。
真正的阅读必须有灵魂的参与,它是一个人的灵魂在一个借文字符号构筑的精神世界里的漫游,是在这漫游途中的自我发现和自我成长,因而是一种个人化的精神行为。

两种人最自信:无所不知者和一无所知者。

时间给不同的人带来不同的礼物,而对所有人都相同的是,它然后又带走了一切礼物,不管这礼物是好是坏。

一个相信童话的孩子,即使到了不再相信童话的年龄,仍是更容易相信善良和拒绝冷酷的。

世上事了犹未了,又何必了。
这种心境,完全不是看破红尘式的超脱,而更像是一种对人生悲欢的和解和包容。

智慧使人对苦难更清醒也更敏感。一个智者往往对常人所不知的苦难也睁开着眼睛,又比常人更深地体悟到日常苦难背后的深遂的悲剧含义。在这个意义上,智慧使人痛苦。

因为失去童年
我们才知道自己长大
因为失去岁月
我们才知道自己活着。

青春的愤懑和反叛是一个古老的主题,在不同时代的舞台上不断重演

无聊、寂寞、孤独是三种不同的心境。
无聊者自厌,寂寞者自怜,孤独者自足。
庸人无聊,天才孤独,人人都有寂寞的时光。

世事的无常使得古来许多贤哲主张退隐自守,清静无为,无动于衷。我厌恶这种哲学。我喜欢看见人们生机勃勃地创办事业,如痴如醉的坠入情网,痛快淋漓地享受生命。

历尽人间沧桑,阅遍各色理论,我发现自己到头来信奉的仍是古典爱情的范式:真正的爱情必是忠贞专一的。惦着一个人并被这个人惦着,心便有了着落,这样活着多么踏实。与这种相依为命的伴侣之情相比,一切风流韵事都显得何其虚飘。

如果说短暂的分离促进爱情,长久的分离扼杀爱情,那么,结婚倒是比不结婚占据着一个有利的地位,因为它本身是排除长久的分离的,我们只需要为它适当安排一些短暂的分离就行了。

然而,由于智者有着比常人开阔得多的视野,进入他视界的苦难固然因此增多了,每一个单独的苦难所占据的相对位置却也因此缩小了。常人容易被当下的苦难一叶障民智者却能够恰当估计它与整个人生的关系。即使他是一个悲观主义者,由苦难的表象洞察人生悲剧的底蕴,但这种洞察也使他相对看轻了表象的重要性。

相思是篇冗长的腹稿,可发表出来却往往很短。

艺术家废寝忘食只是为了一个意象,一个还说不出来的形式,他当然感到了幸福,但幸福是额外的奖励,而不是预定的目的

纵然苦难已经临头,我已经身陷悲剧,我也无意奢谈净化,自许崇高。对人生的觉悟来自智慧,倘若必待大苦大难然后开悟,慧根也未免太浅。我真正要留意的是在苦难中自卫,保护心灵的健康。我自知能够超脱,倒是要防止过于看破,从此不能够执著。

肉体真是件尴尬事。丧子的母亲终于停止哭泣,端起饭碗,因为她饿了。那个含情脉脉的姑娘不得不离开情人一小会儿,她需要上厕所。那个哲学家刚才还在谈论面对苦难的神明般的宁静,现在却因为牙痛而呻吟不止。当我们的灵魂在天堂享受幸福或在地狱体味悲剧时,肉体往往不合时宜地把它拉回到尘世。
我们一生中不得不花费许多精力来伺候肉体:喂它,洗它,替它穿衣,给它铺床。博尔赫斯屈辱地写道:“我是它的老护士,它逼我为它洗脚。”还有更屈辱的事:肉体会背叛灵魂。一个心灵美好的女人可能其貌不扬,一个灵魂高贵的男人可能终身残疾。荷马是瞎子,贝多芬是聋子,拜伦是跛子。而对一切人相同的是,不管我们如何精心调理,肉体仍不可避免地要走向衰老和死亡,拖着不屈的灵魂同归于尽。

我不否认人与人之间沟通的可能,但我确信其前提是沉默而不是言词。梅特林克说得好:沉默的性质揭示了一个人的灵魂的性质。在不能共享沉默的两个人之间,任何言辞都无法使他 们的灵魂发生沟通。对于未曾在沉默中面对过相同问题的人来说,再深刻的哲理也只是一些 套话。

所以,人必须有人格上的独立自主。你诚然不能脱离社会和他人生活,但你不能一味攀援在社会建筑物和他人身上。你要自己在生命的土壤中扎根。你要在人生的大海上抛下自己的锚。

男人是被逻辑的引线放逐的风筝,他在风中飘摇,向天空奋飞,直到精疲力尽,逻辑的引线断了,终于坠落在地面,回到女人的怀抱。

月亏了能再盈,花谢了能再开。可是,人别了,能否再见却未可知。

苦难检验人的灵魂的坚强和软弱,软弱的灵魂在寻常的苦难中一蹶不振。成功检验人的灵魂的高贵和卑劣,卑劣的灵魂在表面的成功中暴露无遗。

爱的反义词不是孤独。在我们的心灵深处,爱和孤独其实是同一种情感,它们如影随形,不可分离。愈是在我们感觉孤独之时,我们便愈是怀有强烈的爱之渴望。也许可以说,一个人对孤独的体验与他对爱的体验是成正比的,他的孤独的深度大致决定了他的爱的容量。

人年轻的时很难平淡,譬如真走在上山的路上,多的是野心和幻想。直到攀上绝顶,领略过了天地的苍茫和人生的限度,才会生活一种散淡的心境,不想再匆匆赶往某个目标,也不必再担心错过什么,下山就从容多了。所以,好的散文大抵出在中年之后,无非是散淡人写的散淡文。

哲学就是试图超越人的限制而达于神的全知,在这努力中,人虽然永远不能成为神,却使自己达到了人的伟大的极限,从而最大限度地接近于神了。

痛苦是性格的催化剂,它使强者更强,弱者更弱,仁者更仁,暴者更暴,智者更智,愚者更愚。

金钱是好东西,但不是最好的东西,我们不能为了这次好的东西而把最好的东西牺牲掉了。最好的东西是什么?就是我所说的生命的单纯和精神的丰富,那是真正能使人感到幸福的东西。

谁能生活在时间之外,真正拥有永恒呢?
孩子和上帝。

只爱自己的人不会有真正的爱,只有骄横的占有。不爱自己的人也不会有真正的爱,只有谦卑的奉献。如果说爱是一门艺术,那么,恰如其分的自爱便是一种素质,唯有具备这种素质的人才能成为爱的艺术家。

舆论很清楚它的敌人是思想,但它从来不正面与思想交锋。

成熟了,却不世故,依然一颗童心;成功了,却不虚荣,依然一颗平常心。

无聊是把自我消散于他人之中的欲望,它寻求的是消遣。寂寞是自我与他人共在的欲望,它寻求的是普通的人间温暖。孤独是把他人接纳到自我之中的欲望,它寻求的是理解。

一个人越是珍视心灵生活,越容易发现外部世界的有限,越能够以从容的心态面对。相反,对于没有内在生活的人来说,外部世界就是一切,难免要生怕错过了什么似地急切追赶。

你爱的不是他这个人本身,而是恋爱的感觉,你需要有一种恋爱的味道恋爱的气息恋爱的热闹充斥你年轻的生命过程,消耗你过剩的精力。

看破红尘易,忍受孤独难。

如果没有追求的激情在事前铺张,怀念的惆怅在事后演绎,直接的拥有必定是十分枯燥的。(怀念和追求)

如同纪伯伦所说:孩子虽是借你而来,却不属于你;你可以给他爱,却不可给他想法,因为他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你执意把孩子引上成人的轨道,当你这样做的事后,你正是在粗暴地夺走他的童年。(童年的价值)

一切灾祸都有一个微小的起因,一切幸福都有一个平庸的结尾。

生命不同季节的体验都是值得珍惜的,它们是完整的人生体验的组成部分。一个人在任何年龄段都可以有人生的收获,岁月的流逝诚然令人悲伤,但更可悲的是自欺式的年龄错位。

有着纯正追求的青春岁月的确是人生最美好的岁月。

一种女人把男人当作养料来喂她的虚荣,另一种女人把她的虚荣当作养料来喂男人。

尊重他人,亲疏随缘。

在一个精神遭到空前贬值的时代,倘若一个人仍然坚持做“精神贵族”,以精神的富有而坦然于物质的清贫,我相信他就必定不是为了虚荣,而是真正出于精神上的高贵和诚实。

我盼望生个女儿——因为生命是女人给我的礼物,我愿把她奉还给女人,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个溺爱的父亲,我怕把儿子宠骄,却不怕把女儿宠骄;因为儿子只能分担我的孤独,女儿不但分担而且抚慰我的孤独;因为上帝和我都苛求男儿而宽待女儿,浑小子令我们头疼,傻妞却使我们破颜,因为我们和女性订有永恒的盟约

从摇篮到坟墓只有咫尺之遥,从天堂到地狱只在旦夕之间。

你的摇篮放在爸爸的书房里,你成了这间大屋子的主人。从此爸爸不读书,只读你。

死亡是神秘的黑夜,生命如同黑夜里一朵小小的烛光。
它燃烧,照耀,突然被一阵风吹灭;
或者逐渐暗淡,终于慢慢地熄灭。

猥琐假冒神圣乃是最无耻的亵渎神圣。夜里,我不断梦见一个句子——
"子曰他妈的!”

做孩子的朋友,孩子也肯把自己当作朋友,乃是做父母的最高境界。

什么是虚假?虚假就是不真实,或者,故意真实。“我一定要真实!”——可是你已经在虚假了。
什么是做作?做作就是不真诚,或者,故意真诚。“我一定要真诚!”——可是你已经在做作了。

幸福是一种苟且,不愿苟且者不可能幸福。

佛招弟子,应试者有三人,一个太监,一个嫖客,一个疯子。
佛首先考问太监:“诸色皆空,你知道么?”
太监跪答:“知道。学生从不近女色。”
佛一摆手:“不近诸色,怎知色空?”
佛又考问嫖客:“悟者不迷,你知道么?”
嫖客嬉皮笑脸答:“知道,学生享尽天下女色,可对哪个婊子都不迷恋。”
佛一皱眉:“没有迷恋,哪来觉悟?”
最后轮到疯子了。佛微睁慧眼,并不发问,只是慈祥地看着他。
疯子捶胸顿足,凄声哭喊:“我爱!我爱!”
佛双手合十:“善哉,善哉。”
佛收留疯子做弟子,开启他的佛性,终于使他成了正果。

对孩子的爱是一种自私的无私,一种不为公的舍己。这种骨肉之情若陷于盲目,真可以使你为孩子牺牲一切,包括你自己,包括天下。

卢梭说:“误用光阴比虚掷光阴损失更大,教育错了的儿童比未受教育的儿童离智慧更远。”今天许多家长和老师唯恐孩子虚度光阴,驱迫着他们做无穷的功课,不给他们留出一点儿玩耍的时间,自以为这就是尽了做家长和老师的责任。卢梭却问你:什么叫虚度?快乐不算什么吗?整日跳跑不算什么吗?如果满足天性的要求就算虚度,那就让他们虚度好了。

心灵的孤独与性格的孤僻是两回事。孤僻属于弱者,孤独属于强者。两者都不合群,但前者是因为惧怕受到伤害,后者是因为精神上的超群卓绝。孤独是因为内容独特而不能交流,孤僻却并无独特的内容,只是因为性格的疾病而使交流发生障碍。一个特立独行的人而又不陷于孤独,这怎么可能呢?然而,尽管注定孤独,仍然会感觉到孤独的可怕和难以忍受。上帝给了他一颗与众不同的灵魂,却又赋予他与普通人一样的对于人间温暖的需要,这正是悲剧性之所在。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该忘就得忘,难道要记一辈子?”
我想了很久以前的一段对话,不禁微笑了。如果生命没有这样的自卫本能,人如何还能正常地生活,世上还怎会有健康、勇敢和幸福?古往今来,天灾人祸,留下过多少伤疤,如果一一记住它们的疼痛,人类早就失去了生存的兴趣和勇气。
人类是在忘却中前进的。

我们最熟悉的事物,往往是我们最不了解的。

我不喜欢一切等。无论所等的是好事,坏事,好坏未卜之事,不好不坏之事,等总是无可奈何的。等的时候,一颗心悬着,这滋味不好受。

命运并未亏待我,常令我在崎岖中看到新的风景和光明。我与我的命运已经达成和解,我对它不奢求也不挑剔,它对我也往往有意外的考验和赠礼。我相信爱是一种精神素质,而挫折则是这种素质的试金石。人活世上,第一重要的还是做人,懂得自爱自尊,使自己有一颗坦荡又充实的灵魂,足以承受得住命运的打击,也配得上命运的赐予。倘能这样,也就算得上做命运的主人了。

住宅危机导致了诗和哲学的生态危机。

神只是一个标记,记录着人们追求终极根据而不可得的迷惘。

世上的神秘,莫过于生和死。每个活着的人,都有过一次诞生,终有一次死亡。然而,没有一个人能亲眼目睹自己的诞生和死亡。上苍把两个神秘都向我们隐瞒着,只把中间的一小截平凡展示给我们。我是活在两个神秘之间的一个糊涂,除了知道自己此刻还活着,我还知道什么呢?

命运是不可改变的,可改变的只是对命运的态度。一则古斯拉夫祈祷文如此说:“主啊,请赐我力量去改变可以改变的事物,请赐我力量去忍受不可改变的事物。”面对命运,忍似乎是唯一法门。

真正成为自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世上有许多人,你可以说他是随便什么东西,例如是一种职业,一种身份,一个角色,唯独不是他自己。如果一个人总是按照别人的意见生活,没有自己的独立思考,总是为外在的事务忙碌,没有自己的内心生活,那么,说他不是他自己就一点儿也没有冤枉他。因为确确实实,从他的头脑到他的心灵,你在其中已经找不到丝毫真正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了,他只是别人的一个影子和事务的一架机器罢了。

无聊是喜剧性的孤独是悲剧性的,寂寞是中性的。

幽默有两个要素,一是健康的生命,二是超脱的眼光。

习惯于失去,是人生应有的觉悟。一个只求得到不肯失去的人,表面上似乎富于进取心,实际上是很脆弱的,很容易在遭到重大失去之后一蹶不振

人生的终点是死,死总不该是人生的目的。

人类个体之间痛苦的不相通,也许正是人类总体仍然快乐的前提。

如果痛苦,只因为你在乎,愈在乎就愈痛苦。只要不在乎,就一根毫毛也上伤不了

与人相处,如果你感到格外的轻松,在轻松中又感到真实的教益,我敢断定你一定遇到了你的同类,哪怕你们从事着截然不同的职业。

托尔斯泰:思想在与人交往中产生,而它的加工和表达则是在一人独处之时。

一颗觉醒的灵魂,它的觉醒的鲜明征兆是对虚假的生活突然有了敏锐的觉察和强烈的排斥。这时候,它就会因为清醒而感到痛苦。

我们不妨去追求最好——最好的生活,最好的职业,最好的婚姻,最好的友谊,等等。但是,能否得到最好,而是次好,次次好,我们也应该坦然地接受。人生原本就是有缺憾的,在人生中需要妥协。不肯妥协,和自己过不去,其实是一种痴愚,是对人生的无知。

一切终将黯淡,惟有被爱的目光镀过金的日子在岁月的深谷里永远闪着光芒

一片志诚心,万种风流相

我们终于怅然发现,与时光一起消逝的不仅是我们的童年和青春,而是当年的人,数目,房屋,天空组成的一个完整的世界。其中也包括我们当年的爱和忧愁,感觉和心情,我们当年的整个心灵世界。

由之而来,向之归去。

我相信,在理想主义普遍遭嘲笑的时代,一个人仍然坚持做理想主义者,就必定不是因为幼稚,而是因为精神上的成熟和自觉。

一个过程突然失去了目的,人会感到荒谬。荒谬是清醒的人的感觉。这个失去了目的的过程长久延续下去,人就会疲乏,麻木,而荒谬感有就被无聊感取代了,仅在某些清醒的片刻浮现出来。

爱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把他当做独立的人尊重他,把他当作最亲的亲人心疼他。

创造靠智慧,处世靠常识。有常识而无智慧,谓之平庸。有智慧而无常识,谓之笨拙。庸人从不涉足智慧的领域,所以不自知其平庸。天才却不免被抛入常识的领域,所以每暴露其笨拙。既然两者只可能在庸人的领土上相遇,那么,庸人得意,天才潦倒,当然就不足怪了。

在孩子眼里,世界充满着谜语。可是,成人常常用千篇一律的谜底杀死了许多美丽的谜语。这个世界被孩子的好奇的眼光照耀得色彩绚丽,却在成人洞察一切的眼睛注视下苍白失色了。唉,孩子的目光,这看世界的第一瞥,当我们拥有它时,我们不知这是幸福,当我们悟到这是幸福时,我们已经永远失去它了。

我厌恶那铁石心肠的强者,蔑视他们一路旗开得胜的骄横,只有以软弱的天性勇敢地承受着寻常苦难的人们,才是我的兄弟姐妹。

我无求于人。求朋友会伤害我的虚荣心,求敌人会伤害我的骄傲。

我爱躺在夜晚的草地上仰望星宿,但我自己不愿做星宿。

绝大多数人的生命潜能有太多未被发现和运用。由于环境的逼迫、利益的驱使或自身的懒惰,人们往往过早地定型了,把偶然形成的一条窄缝当成了自己的生命之路,只让潜能中极小一部分从那里释放,绝大部分遭到了弃置。人们是怎样轻慢地亏待自己只有一次的生命啊。

对我们影响最大的书往往是我们年轻是读的某一本书,它的力量多半不缘于它自身,而缘于它介入我们生活的那个时机。

所谓新闻,大多是过眼烟云的人闹的一点儿过眼烟云的事罢了,为之浪费只有一次的生命确实是不值得的。

人大约都这样:自己所爱的人,如果一定要失去,宁愿给上帝或者魔鬼,也不愿意给他人。

有哪一只蚂蚁死了还能复活?

人都是崇高一瞬间,平庸一辈子。

消逝是人的宿命,但是有了怀念,消逝就不是绝对的,失去了童年,我们还有童心,失去了青春,我们还有爱,失去了岁月,我们还有历史和智慧,没有怀念,人便与木石无异。

每个人都追求成功,然而,还有比成功更宝贵的东西,这就是追求本身。

能被失败阻止的追求一定是一种软弱的追求,他暴露了力量的有限,能被成功阻止的追求一定是一种浅薄的追求,它证明了目标的有限。

我走在自己路上了,成功与失败,幸福与苦难都已经降为非常次要的东西,最重要的东西是这条路本身。

我只是使用了生命,而不曾享受生命。

那么,不要肉体如何呢?不,那更可怕,我们将不再能看风景,听音乐,呼吸新鲜空气,读书,散步,运动,宴饮,尤其是——世上不再有男人和女人,不再有爱情这件无比美妙的事儿。原来,灵魂的种种愉悦根本就离不开肉体,没有肉体的灵魂不过是幽灵,不复有任何生命的激情和欢乐,比死好不了多少。
所以,我要说:肉体是奇妙的,灵魂更奇妙,最奇妙的是肉体居然能和灵魂结合在一起。我爱美丽的肉体。然而,使肉体美丽的是灵魂。如果没有灵魂,肉体只是一块物质,它也许匀称,丰满,白皙,但不可能美丽。

倦鸟思巢,落叶归根,我们回到故乡故土犹如回到从前可靠的地方,从这里启程驶向远方。

君不见,欲妻人妻者比比皆是,欲幼人幼者却寥寥无几。

“天有不测风云”——不测风云乃天之本性,“人有旦夕祸福”——旦夕祸福是无所不包的人生的题中应有之义,任何人不可心存侥幸,把自己独独看作例外。我仍然读不懂我的命运的地图,但是,即使明天我的日内瓦沉入海底,我的维也纳毁于火山,我也不会惊慌失色了。

我不愿用情人脸上的一个微笑换取身后一个世代的名声。

纵然苦难真有净化作用,我也宁要幸福。常识和本能都告诉我,欢乐比忧愁更有益于身体的保养,幸福比苦难更有益于精神的健康。

太喧嚣的事业和一切太张扬的感情都值得怀疑,它们充满了太多声音和狂热,是否还留得下安静与丰富?

生命与生命之间的互相吸引。我设想,在一个绝对荒芜、没有生命的星球上,一个活人即使看见一只苍蝇,或一只老虎,也会发生亲切之感的。

人生中不可挽回的事太多。既然活着,还得朝前走。经历过巨大苦难的人有权利证明,创造幸福和承受苦难属于同一种能力。

无知并不可笑,可笑的是有了一点知识便自以为无所不知。缺点并不可恶,可恶的是做了一点善事便自以为有权审判天下人。在一切品性中,狂妄离智慧、也离虔诚最远。明明是凡身肉胎,却把自己当作神,做出一付全知全德的模样,作为一个人来说,再也不可能有比这更加愚蠢和更加渎神的姿势了。

有的人所谓的诚实是出卖别人的信任。

古希腊人凭本能相信神灵,中世纪人凭逻辑相信上帝。现代人用理性扼杀了本能,又用非理性摧毁了逻辑,于是只好跋涉在无神的荒原上

无聊感麻痹我们对于灾难结局的注意力,阻断我们的悲伤,驱使我们在眼前的过程中寻求消遣,从而疏通和保护了我们尚存的生命力。

生活质量的要素:创造,享受,体验。

独处也是一种能力,并非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可具备的。
具备这种能力并不意味着不再感到寂寞,而在于安于寂寞,并使之具有生产力。

六岁前,编的故事比做的梦精彩。六岁后,做的梦比编的故事精彩。莫非是随着年龄的增长,上天赋予人的艺术能力受到功利和知识的排挤,被驱逐到无意识的领域里去了?

对于现代人来说,适时回到某种单纯的动物状态,既是珍贵的幸福,也是有效的净化。

一个人不论伟大还是平凡,只要他顺应自己的天性,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并且一心把自己喜欢做的事做得尽善尽美,他在这世界上就有了牢不可破的家园。于是,他不但会有足够的勇气去承受外界的压力,而且会有足够的清醒来面对形形色色的机会的诱惑。

心与心的距离是最近的,也是最远的。

挥霍与慷慨的区别在哪里呢?我想是这样的:挥霍是把自己不珍惜的东西拿出来,慷慨是把自己珍惜的东西拿出来。社交场上的热心人正是这样,他们不觉得自己的时间、精力和心情有什么价值,所以毫不在乎地把它们挥霍掉。相反,一个珍惜生命的人必定宁愿在孤独中从事创造,然后把最好的果实奉献给世界。

人生中一切美好的时刻,我们都无法留住。人人都生活在流变中,人人的生活都是流变。那么一个人的生活是否精彩,就并不在于他留住了多少珍宝,而在于他有过多少想留而留不住的美好的时刻,正是这些时刻组成了他的生活中的流动的盛宴。留不住的当然是悲哀,从来没有想留住的珍宝却是更大的悲哀。(人生)

人只有在面对他人时才需要掩饰或撒谎,自欺者所面对的也不是真正的自己,而是自己在他人面前扮演的角色。(人生)

成功是一个社会概念,一个直接面对上帝和自己的人是不会太看重它的。(处世)

一个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的人,必定总是处在心猿意马的状态。(处世)

尽管世上有过无数片叶子,还会有无数片叶子,尽管一切叶子都终将凋落,我仍然要抽出自己的新芽。

宽容是承认对方生存的权利,而不是合流

爱情的发生需要适宜的情境。彼此太熟悉,太了解,没有了神秘感,就不易发生爱情。当然,彼此过于陌生和隔膜,也不能发生爱情。爱情的发生,在有所接触又不太稔熟之间,既有神秘感,又有亲切感,既能给想象力留出充分余地,又能使吸引力发挥到最满意的程度。

之所以爱憎分明,是因为有执著的爱,有鲜明的价值取向。

文明为现代人创造了优裕的物质条件,它一方面使我们的生活方式变得复杂,离生命的本来状态越来越远,另一方面也使我们容易沉湎于安逸,丧失面对巨大危险的勇气和坚强。现代人向下没有承受匮乏的忍耐力,向上没有挑战危险的爆发力,躲在舒适安全的中间地带,生命的感觉日趋麻木。

魔鬼玩弄一个简单的无以复加的乘法,悄悄地给这一切加上了一个负号。昨天她的啼哭也是欢乐,今天她的笑容也是哀痛。

教堂的原型是天国,庙的原型是地府。天国有音乐、烛光和不露形迹的上帝,地府有咒语、香火和面目狰狞的塑像。西方人向往灵魂的不朽,中国人渴求肉身的长存

孤独和爱是互为根源的,孤独无非是爱寻求接受而不可得,而爱也无非是对他人之孤独的发现和抚慰。在爱与孤独之间并不存在此长彼消的关系,现实的人间之爱不可能根除心灵对于孤独的体验,而且在我看来,我们也不应该对爱提出这样的要求,因为一旦没有了对孤独的体验,爱便失去了品格和动力。在两个不懂得品味孤独之美的人之间,爱必流于琐屑和平庸。

许多事情,我们之所以认为必须做,只是因为我们已经把它们列入了日程。倘若我们知道自己已经来日不多,只能做成一件事情,我们就会判断处什么事情是自己真正想做的了。那么,我们即使还能活很久,又何妨用来日不多的标准来限定必做的事情,从而为享受生活留出更多的自由时间?(摆脱日常生活的惰性)

一个人能否成为优秀的人,基本上是可以自己做主的,能否在社会上获得成功,则在相当程度上要靠运气。(成功是优秀的副产品)

倘若你是一个智者,你就会知道,最美妙的好运也不该排除苦难,最耀眼的绚烂也要归于平淡。(幸福和运气)

金钱最多只是我们获得幸福的条件之一,但永远不是充分条件,永远不能直接成为幸福。(钱和生活质量)

享受人生,却不沉溺,看透人生,却不消极。

嫉妒是人性,不因嫉妒而失态乃至报复则是修养,我们无法压抑人性,但可以做到有教养。

有人问我:在经历了这么多坎坷之后,你认为人生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我的回答是:爱情和写作。我的确觉得,无论曾经遭遇过和可能还会遭遇怎样的不幸,只要爱的能力还在,写作的能力还在,活在世上仍然是非常幸福的。

真正的悲剧是爱的节奏出差错,一个人走了,留也留不住,等他后悔了,回来发现另一个人已经走掉,唤也唤不回。

有一种人追求成功,只是为了能居高临下地蔑视成功。

我们的感觉和心情常常是具体的人和事引起的,其中哪些值得写,哪些不值得写,或者说,怎样辨别它们有无艺术价值呢?我提出一个标准:倘若除去了具体的人和事,那些感觉和心情显得更美了,就说明它们捕捉到了人性的某种秘密,所以具有艺术感染力和艺术价值;相反,则说明它们只是具体的人和事纠缠在一起的凡俗心理现象,仅对当事人具有日记的意义,在艺术上却毫无价值。

你是爸爸最得意的作品,我读你读的入迷。

我抱着我的女儿的小小尸体,拒绝接受任何一种哲学的安慰。

健康是为了活得愉快,而不是为了活得长久。活得愉快在己,活得长久在天。

每一个人的长处和短处是同一枚钱币的两面,就看你把哪一面翻了出来。换一种说法,就每一个人的潜质而言,本无所谓短长,短长是运用的结果,用得好就是长处,用得不好就成了短处。

开谢盈亏,花月依旧,几度离合,人却老了。

人在失去较差的时候,就会去创造较好的,进步是逼出来的。

有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世界还在,我还在,
而 你 却不在了?

一个人要拥有内在的丰富,有自己的真性情和真兴趣,有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只要你有自己喜欢做的事,你就在任何情况下都会感到充实和踏实。

有的人只习惯于与别人共处,和别人说话,自己对自己无话可说,一旦独处就难受得要命,这样的人终究是肤浅的。人必须学会倾听自己的心声,自己与自己交流,这样才能逐渐形成一个较有深度的内心世界。

几乎每个作家都有喜欢他的读者,区别在于,好作家有好的读者,也有差的读者,而坏作家只有差的读者。

也许,人生应是这两种境界的交替,时而能投入地做手中的活计,不知自己在图画里,时而能跳出来看人生之画的全貌,也从这全貌出发看一看那贪营活计的自己。

世上有自知之明者寥寥无几,好为人师者比比皆是。

你是看不到我最爱你的时候的样子的,因为我在看不到你的时候才最爱你

在我们每个人身上,除了外在的自我以外,都还有着一个内在的精神性的自我。可惜的是,许多人的这个内在自我始终是昏睡着的,甚至是发育不良的。为了使内在自我能够健康生长,你必须给它以充足的营养。如果你经常读好书、沉思、欣赏艺术,拥有丰富的精神生活,你就一定会感觉到,在你身上确实还有一个更高的自我,这个自我是你的人生路上的坚贞不渝的精神密友。

一个有灵魂的人决不会只爱自己的生命,他必定能体悟众生一体、万有同源的真理。

他常常用一些小零食去讨好女人,而他也不过是女人生活中的一些小零食罢了。

也许时间只有一个用处,它会帮助我——不是帮助我忘却,而是帮助我一天天向你走近。

也许,人是很难真正改变的,内核的东西早已形成,只是在不同的场景中呈现不同的形态,场景的变化反而证明了内核的坚固。

以创始人的口吻宣说陈词滥调,以发明家的身份公布道听途说。

何必用舞台上的绘声绘色,来掩盖生活中的无声无息。

我对任何出众的才华无法不持欣赏的态度,哪怕它是在我的敌人身上。

单纯的人也许傻,复杂的人才会蠢。

一个人对孤独的体验和他对爱的体验是成正比的,他的孤独的深度大致决定了他的爱的容量。

一个人对于人性有了足够的理解,他看人包括看自己的眼光就会变得既深刻又宽容

孤独是人的宿命,它基于这样一个事实: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世界上一个旋生旋灭的偶然存在,从无中来,又要回到无中去,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情能够改变我们的这个命运。
是的,甚至连爱也不能。凡是领悟人生这样一种根本性孤独的人,便已经站到了一切人间欢爱的上方,爱得最热烈时也不会做爱的奴隶。

人生有两大快乐,一是没有得到你心爱的东西,于是你可以去追求和创造;一是得到了你心爱的东西,于是你可以去品味和体验。

我的苦难没有慰藉,也没有补偿。它不会给我带来光荣和伟大。一个父亲守着他的注定夭折的孩子,这个场景异乎寻常,但也极其平凡。我也许挺得住,也许挺不住,无论在哪种情形下,我都成不了英雄。我只是一个忍受着人间平常苦难的普通人。一个人只要真正领略了平常苦难中的绝望,他就会明白,一切美化苦难的言辞是多么浮夸,一切炫耀苦难的姿态是多么做作。

在他的有关论述中,我特别注意到两个概念。一是“神圣的好奇心”,即探究未知事物的强烈兴趣,以及在这探究中所获得的喜悦和满足感。另一是“内在的自由”,即不受权力和社会偏见的限制,也不受未经审察的常规和习惯的羁绊,而能进行独立的思考。如果说前者是每个健康孩子都有的心理品质,那么,后来是要靠天赋加上努力才能获得的能力。在一切伟大的精神创造者身上,都鲜明地存在着这两种特质。

性是大自然最奇妙的发明之一。在没有做父母的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大自然的深意,以为它只是男女之欢。其实,快乐本能是浅层次,背后潜藏着深层次的繁衍本能。有了孩子,这个本能以巨大的威力突然苏醒了,一下子把我们变成了忘我舔犊的傻爸傻妈。

少年时代,情心初萌,醉意荡漾,沉浸于一种微妙的心态,觉得每个萍水相逢的少女都那么美丽。羞怯而又专注的眼波,淡淡的发香,微启的双唇中牙齿的闪光,无意间碰到的冰凉的手指,这一切都令人憧憬爱情,感到一阵甜蜜的惆怅。那是一个几乎人人都曾写诗的年龄。

世代交替,生命繁衍,人类生活的基本内核原本就是平凡的。战争,政治,文化,财富,历险,浪漫,一切的不平凡,最后都要回归平凡,都要按照对人类平凡生活的功过确定其价值。

你的小小的躯体,曾经承担了成年人也不敢想象的痛苦,现在竟又承担起老年人也不肯接受的死亡。
你痛时,我感到的只是焦虑,疼痛仍然落在你身上。你死了,我感到的只是悲伤,死亡仍然落在你的身上。
为什么一切都落在你的身上,都要你的无辜的小身躯受着?
他们说,现在你解脱了。可是,为什么别的孩子正在阳光下快乐地嬉戏,你却必须解脱?

都说顺其自然,其实这已经是一种选择了。

凡是顶着友谊名义的利益之交,最后没有不破裂的,到头来还互相指责对方不够朋友,为友谊的脆弱大表义愤。其实,关友谊什么事呢,所谓友谊一开始就是假的,不过是利益的面具和工具罢了。

“现代的教学方法竟然还没有把研究问题的神圣好奇心完全扼杀掉,真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我们活在世上,人人都有对爱和善意的需要。如果你知道世上有许多人喜欢你,肯定你,善待你,你就会觉得人生十分美好,这个世界十分美好。即使你是一个内心很独立的人,情形仍是如此,没有人独立到了不需要来自同类的爱和善意的地步。

一颗觉醒的灵魂,它的觉醒的鲜明征兆是对虚假的生活突然有了敏锐的觉察和强烈的排斥。这时候,它就会因为清醒而感到痛苦。(精神生活)

存在的一切奥秘都是用比喻说出来的。对于听得懂的耳朵,大海、星辰、季节、野花、婴儿都在说话,而听不懂的耳朵却什么也没有听到。(精神生活)

人的精神性自我有两种姿态。当它登高俯视尘世时,它看到限制的必然,产生达观的认识和超脱的心情,这是智慧。当它站在尘世仰望天空时,它因永恒的缺陷而向往完满,因肉身的限制而寻求超越,这便是信仰了。(信仰和道德)

写诗会促使人更细腻地观察眼前的景物,寻找最确切的语词表达自己的感觉。(文学和艺术)

真正的爱情也许会让人付出撕心裂肺的代价,但一定也能使人得到刻骨铭心的收获。

人简单就会年轻,一事故就会老。

我和一个小男孩谈话,说会变魔术,把人变苍蝇。他问能否把他变苍蝇,我说能,他沉思然后问,能否变回来,我说不能,他决定不变。我也一样,想变成任何一种人,体验任何一种生活,包括国王。圣徒、僧侣、强盗、妓女,甚至也愿变成苍蝇,但前提是能变回我自己。所以归根到底,我更愿意是我自己。

有些人一辈子只把自己当作了赚钱或赚取其他利益的机器,何尝把自己当作生命来珍惜。有些人更是只用利害关系的眼光估量一切他人的价值,何尝有过一个生命对其他一切生命的深切关爱的体验。(生命是最基本的价值)

与男性相比,女性更贴近自然之道,她的存在更为圆融,更有包容性,男人当知谦卑。(女性是永恒的象征)

性的羞耻心不只意味着禁忌和掩饰,它更来自对差异的敏感、兴奋和好奇。(原罪的故事)

世界很大,请你锁上屋门,到广阔的世界上漫游,在漫游中把我暂忘。世界很小,我们一定会在某个街角相逢。

对于一颗高傲的心来说,莫大的屈辱不是遭人嫉妒,而是嫉妒别人,因为这种情绪向他暴露了一个他最不愿承认的事实:他自卑了。

相爱者互不束缚对方,是他们对爱情有信心的表现。谁也不限制谁,到头来仍然是谁也离不开谁,这才是真爱。

在不同的人眼里,海呈现不同的面目。对于靠海为生的渔民来说,它是最熟悉的亲人和最危险的对手。对于远离故国的游子来说,它是乡愁。对于诗人来说,它是自由的元素。对于一般旅游者来说,它是风景。对于遇险者来说,它是死亡。

可以不爱,不可无情!

光,真理,善,一切美好的价值,它们的存在原不是为了惩罚什么人,而是为了造福于人,使人过一种有意义的生活。光照进人的心,心被精神之光照亮了,人就有了一个灵魂。有的人拒绝光,心始终是黑暗的,活了一世而未尝有灵魂。用不着上帝来另加审判,这本身即已是最可怕的惩罚了。

时间不是某种从我身边流过的东西,而就是我的生命。弃我而去的不是日历上的一个个日子,而是我生命中的岁月,甚至也不仅仅是我的岁月,而就是我自己。

不同的作家有不同读者群,从读者的层次大致可以推知作者的层次,被爱凑热闹的人群簇拥着的必是浅薄作家。

生命的意义不在奉献或占有,而在创造,创造就是人的真性情的积极展开,是人在实现其本质力量时所获得的情感上的满足。

爱的激情离你而去,你却丝毫不感到痛苦,因为你的死去的心已经没有了感觉痛苦的能力。(世态人情)

读书、写作,一切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做的时候都是享受。但是,倘若限定了时间,用赶任务的心情去做,享受就变成了苦役。(思絮)

一个人的童年,最好是在乡村度过。(城里的孩子没有童年)

在观赏者眼中,再美的花也只是花而已。唯有当观赏停止、交流和倾听开始之时,花儿才会对你显灵和倾谈。(与万物交谈)

太热闹的生活始终有一个危险,就是被热闹所占有,渐渐误以为热闹就是生活,热闹之外别无生活,最后真的只剩下了热闹,没有了生活。(人类生活的永恒核心)

书籍是人类文化的主要载体,一个不读书的人是没有根的。

人生的意义,在世俗层次上即幸福,在社会层次上即道德,在超越层次上即信仰,皆取决于对生命的态度。

洗脑子和砍脑袋--除此之外,强权还能有什么别的法子消灭异端呢?

我在物质上最高的奢望就是,在一个和平的世界上,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过一种小康的日子。

存在的一切奥秘都是用比喻说出来的。对于听得懂的耳朵,大海、星辰、季节、野花、婴儿都在说话,而听不懂的耳朵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再亲自迎来新生命的时候,人离天国最近。

对真的理解应该宽泛一些,你不能说只有外在的荣华富贵是真实的,内在的智慧教养是虚假的。一个内心生活丰富的人,与一个内心生活贫乏的人,他们是在实实在在的意义上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一个作家的存在理由和价值就在于他发现了一个别人尚未发现的新大陆,一个仅仅属于他的世界,否则无权称作为作家。

你走了,那个随你而来的新的世界轰然崩塌,那个你来之前的旧的世界也荡然无存。

读书,写作,一切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做的时候都是享受。但是,倘若限定了时间,用赶任务的心情去做,享受就变成了苦役。

女人的肉体和精神是交融在一起的,她的肉欲完全受情感支配,她的精神又带着浓烈的肉体气息。女人之爱文学,是她的爱情的一种方式。她最喜欢的作家,往往是她心目中理想配偶的标本。于是,有的喜欢海明威式的硬汉子,有的喜欢拜伦式的悲观主义者。在男人那里,肉体与精神可以分离得比较远。

一般人生活在世上,对未来会有种种期望和计划,并且为之忙碌。可是,倘若一个人意识到死亡近在咫尺,他就会明白,期待中的未来也许并不存在,唯一可把握的是当下。事实上,每一个人都可能突然遭遇没有明天的一天,可是世人往往为了不可靠的明天复明天付出全部的心力,却把一个个今天都当做手段牺牲掉了。

野心倘若肯下降为平常心,同时也就上升成了慧心。

不论电脑怎样升级,我只是用它来写作,它的许多功能均未被开发。我们的生命何尝不是如此?

最好是既独立,又依赖,人格上独立,情感上依赖,这样的女人才是可爱的,和她一起生活既轻松又富有情趣。
好女人能刺激起男人的野心,最好的女人却还能抚平男人的野心。

那些不幸的天才,例如尼采和凡高,他们最大的不幸并不在于无人理解,因为精神上的孤独是可以用创造来安慰的,而恰恰在于得不到普通的人间温暖,活着时就成了被人群遗弃的孤魂。

现代生活的特点之一是灵魂的缺失。

“我禁止有人提问题,深知不存在可能解渴的回答。那个提问题的人,只是在寻找深渊。”

上初中一年级的女儿迎考,作业一大堆,看她埋头坐在书桌前,我以为她在做作业。一会儿,她微笑着站在我面前,给我一个信封,里面是她刚才自制的精美的贺卡,画着一家人,把我画得特别大,说是给我的父亲节礼物。原来今天是父亲节。我忘了。不,不是忘了,只要和孩子在一起,我每天都在过父亲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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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之女性摘抄

所谓优秀,是指一个人的内在品质,有高尚的人格和真实的才学。一个优秀的人,即使他在名利场上不成功,他仍能有充实的心灵生活,他的人生仍是充满意义的。相反,一个平庸的人,即使他在名利场上风光十足,他也只是在混日子,至多是混得好一些罢了。

孩子不在乎时光流逝。在孩子眼里,岁月是无穷无尽的。童年之所以令人怀念,是因为我们在童年曾经一度拥有永恒。可是,孩子会长大,我们终将失去童年。我们的童年是在我们明白自己必将死去的那一天结束的。

人能参与的神秘本来就平凡,
人不能参与的神秘纯粹是虚构。
创造生命,就是参与神秘。

种没有内在动力的写作不过是一种技艺,无论在何种技艺中生活一辈子终归都是可怜的,最重要的还是要有充实完整的内在生活。如果没有,身体在外部世界里做什么都无所谓,写作、绘画、探险、行善等等都没有根本的价值。反之,一个人就可以把所有这些活动当做他的精神生活的形式。

在病人眼里,健康是福。在受难者眼里,平安是福。可是,在我们尚未失去它们时,我们却并不引以为幸福。人心固重难而轻易,舍近而求远,所以幸福是难的。

一万三千五百片安定,可以放倒二十一七头大象、二百七十个成人。妞妞得到的却是许久未有的长达十个小时的安定。

「没有立足点的自由不是自由。」那些没有立足点的人,他们哪儿都不在,竟因此自以为是自由的。在今天,这样的人岂不仍然太多了?没有自己的信念,他们称这为思想自由。没有自己的立场,他们称这为行动自由。没有自己的女人,他们称这为爱情自由。可是,真正的自由始终是以选择和限制为前提的,爱上这朵花,也就是拒绝别的花。一个人即使爱一切存在,仍必须为他的爱找到确定的目标,然后他的博爱之心才可能得到满足。

最自然的事情是最神秘的,例如做爱和孕育。各民族的神话岂非都可以追溯到这个源头?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座屋宇属于我,我只生活在我的心灵的屋宇里。所以,不要再在世界的无数岔路口等我,不要让我为你的焦急的等待而担忧,不要逼我走出我心灵的屋宇而迷失在寻找你的途中。

一群鸭子边叫唤边从我面前走过,我的头脑中冒出一个愚蠢的问题:去哪里?

"人是万物的尺度。"人把自己当作尺度去衡量万物,寻求万物的意义。可是,当他寻找自身的意义时,用什么作尺度呢?仍然用人吗?尺度与对象同一,无法衡量。用人之外的事物吗?人又岂肯屈从他物,这本身就贬低了人的存在的意义。意义的寻求使人陷入二律背反。

我在人生中最看重的东西,也是我在教育中最相让孩子得到的东西。进一个名牌学校,谋一个赚钱职业,这种东西怎么有资格成为人生的目标,所以也不能成为教育的目标。

人生有种种选择。
对于幸运儿来说,选择是面对诸多机会的主动进取。对于冒险家来说,选择是孤注一掷的赌博。对于苦难者来说,选择却是不可自拔的困境。

此刻她的肉体只是苦难的载体,不复是情欲的对象。

没有空玩儿,没有空看看天空和大地,没有空看看自己的灵魂……
我的回答是:永远没有空——随时都有空。

越是丰盈的灵魂,往往越能敏锐地意识到残缺,有越强烈的孤独感,在内在丰盈的衬照下,方见出人生的缺憾。反之,不谙孤独也许正意味着内在的贫乏。

人生中的有些错误也许是不应该去纠正的,一纠正便犯了新的、也许更严重的错误。

在市声尘嚣之中,生命的声音已经久被遮蔽,无人理会。现在,让我们都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向自己身体和心灵的内部倾听,听一听自己的生命在说什么,想一想自己的生命究竟需要什么。

女儿当然不是插曲
女儿是父亲的宿命
使生存和死亡
都足够平静

诗人与女性订有永久的盟约。

看了我的诗,你就了解我了吗?我的诗都那样忧郁,我就是一个忧郁的人了吗?在快乐的时候,我是不写诗的,你永远不能知道我的快乐有多么疯狂!

以旁观者的眼光看死刑犯,一定会想象他们无一日得安生,其实不然。因为,只要想一想我们自己,谁不是被判了死刑的人呢?
无聊感麻痹我们对于灾难结局的注意力,阻断我们的悲伤,驱使我们在眼前的过程中寻求消遣,从而疏通和保护了我们尚存的生命力。

比成功和幸福都更重要的是,一个人必须有一个真实的自我,一颗饱满的灵魂,它决定了一个人争取成功和体验幸福的能力。

灵魂无非是一颗成熟了的童心,因为成熟而不会在失去。

文化有两个必备的要素,一是传统,二是思考。做一个有文化的人,就是置身于人类精神传统之中进行思考。很显然,在他看来,书籍能够帮助我们实现这个目标,电视却会使我们背离这个目标。那么,电视究竟把我们引向何方?引向文化的反面--娱乐。一种迷恋当下和排斥思考的文化,我们只能恰如其分地称之为娱乐。并不是说娱乐和文化一定势不两立,问题不在于电视展示了娱乐性内容,而在于电视上一切内容都必须以娱乐的方式表现出来。

偶尔真诚一下,进入了真诚角色的人,最容易被自己的真诚感动。

快乐只是心灵状态,不是世界观,至多是世界观所达致的某一种心灵状态。凡深刻的世界观,所达致的心灵状态绝不仅是快乐,必定还有博大的悲悯,对于社会现实的关系也绝不仅是超脱,必定还有坚定的批判。舍弃掉世界观,把心灵的快乐当作目的来追求,就真会把所解读的任何一种伟大哲学稀释为心灵鸡汤了。

在树林里
只有她一个人
白的圮宫
红的枫
她是一条澄净的小溪
饮自己的心

人应该活得真实。真实不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地方,而是是我们对这个世界的一个态度,是我们终于为自己找到的一种生活信念和准则。(准则)

爱情不是人生中一个凝固的点,而是一条流动的河。(爱)

佛教说诸法因缘生,教导我们看破无常,不要执著。可是,千世万世只能成就一次的佳缘,不管是遇合的,还是修来的,叫人怎么看得破。(婚姻)

一个自己无为却逼迫孩子大有作为的人,他的无为其实是无能和不得志;一个自己拼命奋斗却让孩子自由生长的人,他的拼命多少是出于无奈。这两种人都想在孩子身上实现自己的未遂愿望。(孩子和教育)

冒险和苦难一样,旁观者往往会比亲历者想象得更可怕。(幸福和苦难)

最终剥夺了人的意义的死,一度又是它赋予了生以意义。

跳出个人的恩怨,做一个认识者,借自己的遭遇认识人生和社会,你就会获得平静的心情。

据我观察,做成大事的人,往往做小事也认真,而做小事不认真的人,往往也做不成大事。由此我得出一个认识:认真本身就是一种素质,一个人要有所作为,就必须具备这种素质。

失去精神价值的东西,纵然轰轰烈烈,也只是浮光掠影的表象,是一种空虚和无聊的生活

我不接受年龄就像有时不接受我的面孔一样。

喜新厌旧乃人之常情,但人情还有更深邃的一面,便是恋故怀旧。一个人不可能永远年轻,终有一天会发现,人生最值得珍惜的乃是那种历尽沧桑始终不渝的伴侣之情。在持久和谐的婚姻生活中,两个人的生命已经你候总有我,我中有你,血肉相连一般地生长在一起了,共同拥有的无数细小珍贵的回忆如一份无价之宝,一份仅仅属于他们两人无法转让他人也无法传之子孙的奇特财产。说到底,你和谁共有这一份财产,你也就和谁共有了今生今世的命运。与之相比,最浪漫的风流韵事也只成了过眼云烟。

爱情是有质量之别的,最好的爱情是两个本来就仿佛有亲缘关系的灵魂一朝相遇,彼此认出,从此不再分离。无论在什么样的时代,这样的爱情都是稀少的。这并不奇怪,因为第一,前提是这两个灵魂是优秀的,如果不优秀,那算什么灵魂呢,对彼此的灵魂又会有什么寻求和辨识呢。第二,这样两个灵魂的相遇要靠运气,错过的可能比相遇的机会大得多。所以,这样的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你无法去寻找,遇上了,你就像命中注定一样不能再放弃。

幸福是生命意义得到实现的鲜明感觉。一个人在苦难中也可以感觉到生命意义的实现乃至最高的实现,因此苦难与幸福未必是互相排斥的。但是,在更多的情况下,人们在苦难中感觉到的却是生命意义的受挫。我相信,即使是这样,只要没有被苦难彻底击败,苦难仍会深化一个人对于生命意义的认识。

我的日子真的很安静。每天,我在家里读书和写作,外面各种热闹的圈子和聚会都和我无关。我和妻子女儿一起品尝着普通的人间亲情,外面各种寻欢作乐的场所和玩意也都和我无关。我对这样的日子很满意,因为我的心境也是安静的。

我读过一些青春写手的文字,总的感觉是空洞、虚假而雷同。有两类青春模式。一是时尚,背景中少不了咖啡厅、酒吧、摇滚,内容大抵是臆想的爱情,从朦胧恋、闪电恋、单恋、失恋到多角恋、畸恋,由于其描写的苍白和不真实,读者不难发现,这一切恋归根到底只是自恋而已。另一是装酷,夸张地显示叛逆姿态,或者刻意地编造惊世骇俗情节。文字则漫无节制,充斥着没有意义的句子,找不到海明威所说的那种“真实的句子”。

爱情与良心的冲突只存在于一颗善良的心中。在一颗卑劣的心中,既没有爱情,也没有良心,只有利害的计算。

虔信只能表明一点:没有灵魂。

我还要提醒那些聪明的孩子,在达到一定年龄之后,你们要善于想现行教育争自由,学会自我保护和救赎。

生活是广义的,内心经历、感情、体验也是生活,读书也是写作的生活源泉。一个人越是珍视心灵生活,他就越容易发现外部世界的有限,因而能够以从容的心态面对。相反,对于没有内在生活的人来说,外部世界就是一切,难免要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急切追赶了。

谁老了,世界,还是我?

轮船把离岸的忧愁和靠岸的痛苦都藏在心里。

活的简单才能活的自由

我旋生旋灭,看破红尘。我死后世界向何处去,与我何干?如今,你纵然也不能延续我死后的生存,却是我留在世上的一线扯不断的牵挂。

美德的真正源泉是智慧,即一种开阔的人生觉悟。

在风情女子对男人的态度里,往往混合了羞怯和大胆。羞怯来自对异性的高度敏感,大胆来自对异性的浓烈兴趣,二者形异而质同。她躲避着又挑逗着,拒绝着又应允着,相反的态度搭配出了风情的效果。如果这出于自然,是可爱的,如果成为一种技巧,就令人厌恶了。

写作作为一种生存方式,可以是闲适的消遣,也可以是紧张的寻求。前者写自己已有而合意的东西,后者写自己没有而渴望的东西。

我写作从来就不是为了影响世界,而只是为了安顿自己——让自己有事情做,活得有意义或者似乎有意义。

难道现代人有真正赏心悦目的娱乐吗?我常常叹息:旅游业不知败坏了多少风景,电视机不知培养了多少白痴!

在男人心目中,那种既痴情又知趣的女人才是理想的情人。痴情,他得到了爱。知趣,他得到了自由。可见男人多么自私。

一方面,因为看清了物质快乐的有限,最少的物质就能使他们满足,另一方面,因为渴望无限的精神快乐,再多的物质也不能使他们满足

一个作家的价值不在作品的数量,而在他所提供的那一点新东西。

任何一种信仰倘若不是以人的根本困境为出发点,它作为信仰的资格就值得怀疑。

大损失在人生中的教化作用:使人对小损失不再计较。

一个已婚男子为自己订立的两点守则:一、不为了与任何女子有暧昧关系而装出一副婚姻受害者的苦相;二、不因为婚姻的美满而放弃欣赏和结识其他可爱的女性。

人的i心是世界上最矛盾的东西,它有时很野,想到处飞,但它最平凡最深邃的需要却是一个憩息地,那就是另一颗心。倘若你终于找到了这另一颗心,当知珍惜,切勿伤害它。历尽人间沧桑,遍阅各色理论,我发现自己到头来信奉的仍是古典的爱情范式:真正的爱情必是忠贞专一的。惦着一个人并且被这个人惦着,心便有了着落,这样活着多么踏实。与这种相依为命的伴侣之情相比,一切风流韵事都显得何其虚飘。

如果一个人太看重物质享受,就必然要付出精神上的代价。

每人都展现出自己独特的美,开放出自己的奇花异卉,每人也都欣赏其他一切人的美,人人都是美的创造者和欣赏者,这样的世界才是赏心悦目的人类家园。

世间最动人的爱仅是一颗独行的灵魂与另一颗独行的灵魂之间最深切的呼唤和应答。-----

一个人有了坚实的自我,他在这个世界上便有了精神坐标,无论走多远都能够找到回家的路。

真正令人恐惧的是死后的虚无,那是十足的荒谬,绝对的悖理。

教育的本义是唤醒灵魂,使之在人生的各种场景中都保持在场。

我的文字昨天令你感到新奇,今天令你感到亲切,明天会不会令你感到厌倦?

每一种生理欲望都是会餍足的,并且严格地遵守着过犹不及的法则

【颠倒的个人主义】在人生追求上,中国人心中往往没有自我,只有他人,大家在争夺什么,我也就要什么。于是,名利场上熙熙攘攘,一片繁忙之景。在公共道德上,中国人眼中往往没有他人,只有自己,我做什么,完全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于是,公共场所吵吵嚷嚷,一片喧哗之声。

人与人之间应当保持一定距离,这是每个人的自我的必要的生存空间。

他在看她,她也在看他,她知道他在看她,他也知道她在假装不看他 。

价值观决定一个人的人生之路的走向。人可以支配自己的价值观,因而在相当程度上可以支配自己的人生之路的走向。在这个意义上,人是自由的。有了正确、清晰、坚定的价值观,不论世事多么复杂,道路多么曲折,你心里是踏实的。放弃对价值观的主动权,在价值观上随大流,是对你的人生的最大的不负责任。
国家和民族同样如此,价值观决定了国家和民族的发展方向。价值观的博弈绝非小事,国家和民族的命运取决于何种价值观成为核心价值观。所谓核心价值观不是口号,一种价值观真正成为了体制的灵魂和社会的共识,才可称作核心价值观。

我说金钱是好东西,好在哪里?它的最大好处是使你在金钱面前获得了自由。穷人在金钱面前是不自由的,他不得不为钱工作,因为对于他来说,钱就意味着活命。在这个货币社会里,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在没有钱的时候,钱是第一重要的。你说钱不重要,让你成为一个穷人试试看,你就说不出这种大话了。人生在世,第一件事是要解决生存的问题。有了钱、生存有了保障以后,钱就不那么重要了,你可以不必仅仅为了钱而工作了,你可以做自己真正喜欢做的事了。这就是我说的在金钱面前获得自由的意思。

个人都只有一个人生,她是一个对我们从一而终的女子。我们不妨尽自己的力量引导她,充实她,但是,不管她终于成个什么样子,我们好歹得爱她。

有德无才者,其善多为小善,谓之平庸。无德无才者,其恶多为小恶,谓之猥琐。有才有德者,其善多为大善,谓之高尚。有才无德者,其恶多为大恶,谓之邪恶。

白昼不会消失,因为它藏在夜的心里。

这是一个父亲和他的女儿相逢的时刻。这个时刻只有一秒钟。从此以后,这一秒钟在我眼前反复重演,我一次次看见那个蹦蹦跳跳的小护士如同玩具钟上的小人那样从一扇门消失于另一扇门,在她展现的片刻间,我满头黑发的女儿一次次重新诞生,用她那一只炯炯有神的眼睛向我注视。伴随这个永恒的时刻,我听见钟声长鸣,宣告我的女儿的无可怀疑的永生。

肉体是奇妙的,灵魂更奇妙,最奇妙的是肉体居然能和灵魂结合在一起。身体和灵魂一定一个要在路上!
【周国平:关于人生的七个辩题】相遇是人生莫大的幸运,在此时刻。两颗灵魂仿佛同时认出了对方,惊喜地喊出:“是你!”人一生中只要有过这个时刻,爱和孤独便都有了着落。

在我看来,凡有志于探究人生真理的人,首要的功夫便是沉默,在沉默中面对他灵魂中真正属于他自己的重大问题。到他有了足够的孕育并因此感到不堪 其重负时,一切语言之门便向他打开了,这时他不但理解了有限的言词,而且理解了言词背 后沉默着的无限的存在。

可以没有爱情,但如果没有对爱情的憧憬,哪里还有青春?可以没有理解,但如果没有对理解的理解的期待,哪里还有创造?可以没有所等的一切,但如果没有等待,哪里还有人生?

妈妈路过平时给你买食品和用具的商店,不由自主地往里走,想着又该给你添点什么了,却猛然停住,怔怔地站在商店门口。
电话铃响了,我冲过去,怕尖锐的铃声把你吵醒。准备接电话的手又缩了回来,让它响吧,如今你不会再被吵醒,而我也没有非接不可的电话了。

知性女子绝记三条:我们不追随典范去生活,也不奢求自己成为谁的模范。我们只为自己而生活,做最真实的自己。我们可以随性而行,随遇而安。但前提条件是,我们必须做到如下
第一、秀外慧中、淡定从容、宁静致远;
第二、热情奔放、清新自然、品德高尚;
第三、纯真浪漫、温婉贤淑、知书达礼;

我身上有两个自我。一个好动,什么都要尝试,什么都想经历。另一个喜静,对一切加以审视和消化。这另一个自我,仿佛是它把我派遣到人世间活动,同时又始终关切地把我置于它的视野之内,随时准备把我召回它的身边。即使我在世上遭受最悲惨的灾难和失败,只要识得返回它的途径,我就不会全军覆没。它是我的守护神,为我守护着一个永远的家园,使我不致无家可归。

不较劲的智慧:一、不和自己较劲,对自己随性。要认清自己的秉赋和性情,找到自己的位置,不和别人攀比。二、不和他人较劲,对他人随缘。人与人之间有没有缘、缘的深浅是基本确定了的,不要对任何人强求。三、不和老天较劲,对老天随命。人无法支配命运,但可支配对命运的态度,平静地承受既有的遭遇。

人生最好的境界是丰富的安静。安静,是因为摆脱了外界虚名浮利的诱惑。丰富,是因为拥有了没在的精神世界的宝藏。

一万部艳情小说也不能填补《红楼梦》的残缺。

往事付流水。然而,人生中有些往事是岁月带不走的,仿佛愈经冲洗愈加鲜明,始终活在记忆里。我们生前守护着它们,死后便把它们带入了永恒。

爱一个人,就是心疼一个人。爱的深了,潜在的父性或母性必然会参加进来。只是迷恋,并不心疼,这样的爱还只停留在感官上,没有深入到心窝里,往往不能持久。

现在,我又没有了你。人们劝我:再生一个吧。我无动于衷,仿佛又重新面临从前那个抽象的选择。对于我来说,有没有孩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有你,不能没有你,而你却永远不会死而复生了。

无幻想的爱情太平庸,基于幻想的爱情太脆弱,幸福的爱情究竟可能吗?我知道有一种真实,它能不断地激起幻想,有一种幻想,它能不断地化为真实。我相信,幸福的爱情是一种能不断地激起幻想、又不断地被自身所激起的幻想改造的真实。

我觉得那支长长的针头深深扎进了我的心房,不停地搅动着,把我的心搅成血肉模糊的一团。

我们从小就开始学习爱,可是我们最擅长的始终是被爱。

倘若一种斗志会被生命自身的力量瓦解,恰恰证明它没有多大价值。

啾啾四岁时,有一回,我解释一个词,找不到合适的语言,解释得很不清楚。她听完后要求说:“说我懂的话,不要说我不懂的话。”

身处一种旷日持久的灾难之中,为了同这灾难拉开一个心理距离,可以有种种办法。乐观者会尽量“朝前看”,把眼光投向雨过天晴的未来,看到灾难的暂时性,从而怀抱一种希望。悲观者会尽量居高临下地“俯视”灾难,把它放在人生虚无的大背景下来看,看破人间祸福的无谓,从而产生一种超脱的心境。倘若我们既非乐观的诗人,亦非悲观的哲人,而只是得过且过的普通人,我们仍然可以甚至必然有意无意地掉头不看眼前的灾难,尽量把注意力放在生活中尚存的别的欢乐上,哪怕是些极琐屑的欢乐,只要我们还活着,这类欢乐是任何灾难都不能把它们彻底消灭掉的。所有这些办法,实质上都是逃避,而逃避常常是必要的。

爱与被爱,快乐与痛苦,幸福与悲伤,站的角度不同,其中的含义也就大相径庭。画壁给予了真爱的诠释——能疼的爱,所有的离愁别绪、相思情结,一瞬间顿悟。只要心心相惜,不在乎天长地久。人鬼情未了给了爱的方式,虽然人鬼殊途,但是爱却在心中永驻,任凭岁月磨砺,爱的种子永不泯灭。泰坦尼克号给了爱的力量,用爱去鼓励,跟死神作斗争,爱的伟大显露无遗。疼过才能知道分寸,爱过方能懂得珍惜。珍惜眼前人,共同经营,让爱的花朵盛开在心中。

《明陵》
石人石兽
空等着帝王的灵柩
伛偻的守陵人
把枯落的年华扫走

阳光如釉
抹在深秋的林岫
我摘一片红叶
塞进你纤秀的小手

我们遗憾不是因为失去了什么,而是那些想做而没有去做的惆怅。

于是我向你许下谎言和诺言:我要为你写一本书。
我迫使自己相信,你将收到这本书,那时你会像从前随手抓起一本什么书那样自豪地喊道:“妞妞的书!”

一天的难处一天担当,这样你不但比较轻松,而且比较容易把这难处解决。道理很简单:你可以把你的力量集中起来对付今天的难处,不受种种远虑的无谓牵扯。相反,如果你把今天、明天以及后来许多天的难处都担在肩上,你不但沉重,而且可能连一个难处也解决不了。

爱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原以为我不可能爱上你,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爱上了。不为你的貌,也不为你的才,因为这些你都没有。我会突然想你,然后想给你电话或信息,但看着你的号码,我停住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非你不可,也不想让你觉得我很粘人,我怕那时你会闲我烦,所以只能偷偷的想你。有时我会讨厌这样的自己,当然也会讨厌那样的你-不够体贴。偶尔我会怀疑你的心,你的心到底是怎样的呢?就这样既快乐忧伤的的爱着,真希望我还有这样一直继续下去的勇气。

做父母的都知道,世上没有比孩子更让人牵挂的了。现在我又成了一个没有孩子的人,又好像回到了无牵无挂的岁月。

我坐在黑暗中,怔怔地盯着窗外的夜,一支接一支地吸烟。我后悔没有把你抱紧,千古之恨化作永恒的沉默,竖立在我和世界之间。

一个人可以凭聪明、勤劳和运气挣得许多钱,但是花掉这些钱却要靠智慧了

你是爸爸最得意的作品,我读你读的入迷。
付出比获得更能激发爱。爱是一份伴随着付出的关切。我们确实最爱我们倾注了最多心血的对象。“是你为你的玫瑰花费的时间,使你的玫瑰变得这样重要。”

对于我来说,最难堪的事情之一是不得不与权力者周旋,去反对落在我头上的某种不公正待遇,为自己争取某种正当利益。这种时候,我多半是宁可放弃这种利益的。倘若同样的情形落在别人头上,我作为旁人位置打抱不平,那就会理直气壮的多。

我知道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创伤仍然是创伤。我知道只要死亡尚未来临,生活终归是生活。
所以,我不拒绝朋友的熟悉面孔。在朋友面前,我的沉默是自然而然的,我装作忘却的样子和他们谈笑也是自然而然的。

当理性面对未知时,会产生探究的冲动,要把未知变成知,这就是好奇心。

我们永远不能占有时间,时间却掌握着我们的命运。在它宽大无边的手掌里,我们短暂的一生同时呈现,无所谓过去、现在、未来,我们的生和死、幸福和灾祸早已记录在案。

断肠人原是销魂客。重情者最知岁月无情,无情岁月卷走了多少有情生涯。

人生的路是不可逆的。我不可能再回到未曾生你的那种生活中去,想回也回不去了。你不是一个插曲,你永远改变了我的生命的旋律。

不管世界多么热闹,热闹永远只占据世界的一小部分,热闹之外的世界无边无际,那里有我的位置,一个安静的位置。这就好像在海边,有人弄潮、有人嘻水、有人拾贝壳、有人聚在一起高谈阔论,而我不妨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独自坐着,是的,一个角落!在无边无际的大海边,哪里找不到这样一个角落呢?但我看到的是整个大海,也许比那些热闹地聚玩的人看的更加完整。

人生中一切美好的事情,报酬都在眼前。爱情的报酬就是相爱时的陶醉和满足,而不是有朝一日缔结良缘。创作的报酬就是创作时的陶醉和满足,而不是有朝一日名扬四海。如果事情本身不能给人以陶醉和满足,就不足以称为美好。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其实,光阴何尝是这样一条河,可以让我们伫立其上,河水从身边流过,而我却依然故我?时间不是某种从我身边流过的东西,而就是我的生命。

由此可见,无聊生于目的与过程的分离,乃是一种对过程疏远和隔膜的心境,孩子或者像孩子一样单纯的人,目的意识淡薄,沉浸在过程,过程和目的的浑然不分,他们能够随遇而安,即事起兴,不易感到无聊。

爱情常常给人一种错觉,误以为美的肉体的占有就是对美的占有。其实,美怎么能占有呢?美的本性与占有是格格不入的。占有者总是绝望地发现,美仍然在他之外,那样转瞬即逝而不可捉摸。占有欲是性满足方式的一种错误的移植,但它确实成了艺术的诱因。既然不能通过占有来成为美的主人,那就通过创造吧。严肃的艺术家决不把精力浪费在徒劳的占有之举上面,他致力于捕捉那转瞬即逝的美,赋予它们以形式,从而实现创造美的崇高使命。

相爱的人给予对方的最好礼物是自由。

人一旦掌握了某种技艺,就很容易受这种技艺的限制和支配,像工匠一样沉湎其中,甚至以为这就是整个世界。

困惑是我的诚实,寻找是我的勇敢。

许多事情,如果不去做一做,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其实是能够做的。当然,同时我明白,无论什么事情,浅尝都比较容易,精通都很难。

为了度量时间,我们的祖先发明了日历,于是人类有历史,个人有年龄。年龄代表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所拥有的时间。

凡真正的信仰,那核心的东西必是一种内在的觉醒,是灵魂对肉身生活的超越以及对最高精神价值的追寻和领悟。

如果可能就做命运的主人,不向它屈服;如果不可能,就做命运的朋友,不和它较劲。

不管人们怎么赞美柏拉图式的精神爱情,不占有终归是违背爱情的本性的。“你无论如何要得到它,否则就会痛苦。”当你把异性仅仅当做审美对象加以观照,并不因为你不能占有她而感到痛苦时,你已经超越爱情而进入艺术的境界了。艺术滤净爱情的性因素,使它完全审美化,从而实现了爱情的自我超越。

上帝之死不足以造成末日,真正的世界末日是在人不图自救、不复寻求生命意义的那一天到来的。

所谓真性情,一面是对个性和内在精神价值的看重,另一面是对外在功利的看轻。

由单纯到复杂,再复归成熟的单纯,我名之智慧。由混沌到清醒,再复归自觉的混沌,我名之彻悟。

你必须比那个外在的自己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从而能够从人生得全景出发给他以提醒、鼓励和指导。

死之迫人思考,因为它是一个最确凿无疑的事实,同时又是一件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在一次长途旅行中,最好是有一位称心的旅伴,其次好是没有旅伴,最坏是有一个不称心的旅伴。婚姻同样如此。夫妻恩爱,携手走人生之旅,当然是幸运的。如果做不到,独身前行,虽然孤单,却也清净,不算什么大不幸。最不幸的是两人明明彼此讨厌,偏要朝夕相处,把一个没有爱情的婚姻维持到底。

人在世上都离不开朋友,但是,最忠实的朋友还是自己,就看你是否善于做自己的朋友了。要能够做自己的朋友,你就必须比那个外在的自己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从而能够从人生的全景出发给他以提醒、鼓励和指导

我本能的怀疑一切的高调,不相信其背后有真实的激情。

我不禁想,旅游业不但威胁自然生态,而且也威胁文化生态,它把大众媒体的平庸标准带到穷乡僻壤,用这个标准飞快地毁灭着各地文化的多样性和独特性。

把命照看好 ,把心安顿好 ,人生即是圆满。

也许一切冒险都混合着豁出来的绝望和快乐吧。

如果坚硬的牙齿也被时光磨损了,那么,柔软的内脏又怎么逃脱得了?

对于别人的痛苦,我们的同情一开始可能相当活跃,但一旦痛苦持续下去,同情就会消退。我们在这方面的耐心,远远不如对于别人的罪恶的耐心。一个我们不得不忍受的别人的罪恶仿佛是命运,一个我们不得不忍受的别人的痛苦却几乎是罪恶了。

快感和痛感是肉体感觉,快乐和痛苦是心理现象,而幸福和苦难则仅仅属于灵魂。

世上的神秘,莫过于生与死,每个活着的人,都有过一次诞生,终有一次死亡。然而,没有一个人能亲眼目睹自己的诞生和自己的死亡。上苍把两个神秘都向我们隐瞒着,只把中间一小截平凡展示给我们。

平生无大志,只求活的真实,并随时记下自己真实的感受,借此留下生命的足迹。

说到底,谁和谁不同是这空空世界里的天涯沦落人?

分寸感是成熟的爱的标志,它懂得遵守人与人之间必要的距离,这个距离意味着对于对方作为独立人格的尊重,包括尊重对方独处的权利。

顿悟不可制造,制造出来的决不是顿悟。

无聊、寂寞、孤独是三种不同的心境。
无聊是把自我消散于他人之中的欲望,它寻求的是消遣。
寂寞是自我与他人共在的欲望,它寻求的是普通的人间温暖。
孤独是把他人接纳到自我之中的欲望,它寻求的是理解。

无聊者自厌,寂寞者自怜,孤独者自足。
庸人无聊,天才孤独,人人都有寂寞的时光。

无聊是喜剧性的,孤独是悲剧性的,寂寞是中性的。
无聊属于生物性的人,寂寞属于社会性的人,孤独属于形而上的人。

相信人生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学问和地位,而是真诚地生活和思考。

没有上帝来拯救我们,因为这灾难正是上帝亲手降下的。我们愤怒,但无处泄愤;我们冤屈,但永无申冤之日;我们反抗,但我们的反抗孤立无助,注定失败。

当我们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时,那把我们绊倒的物体同时也把我们支撑,我们不得不抓牢它们,为了不让自己在完全的空无中行走

一切成功的天才之内心都隐藏着某种自卑。

善良来自对生命的感动。看一个人是否善良,我有一个识别标准,就是看他是否喜欢孩子。一个对小生命冷漠的人,他在人性上一定是有问题的。相反,如果一个人看见孩子是情不自禁地喜欢的,即使他有别的种种毛病,我仍相信这个人还是有希望的。

在乡村中,时间保持着上帝创造时的形态,它是季节和光阴,在城市里,时间却被抽象成了日历和数字

情人间的盟誓不可轻信,夫妻间的是非不可妄断。

有两个朋友是最不可缺的。一个朋友就是你自己,是你身上的那个更高的自我。它常常是沉睡着的,你要去把它唤醒。你还必须有另一个朋友,就是那些好书,活在好书里的那些伟大的灵魂。

爱情是欲望罩上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婚姻是欲望戴上一副名叫忠诚的镣铐。幸福是欲望在变魔术。浪漫是欲望在玩情调。

和别人混在一起时,我向往孤独。孤独时,我又向往看到我的同类。但解除孤独毕竟只能靠相爱相知的人,其余的人扰乱了孤独,反而使人更感孤独。

佛教强调色空不二,我的认为是:知道空即是色,就可以彻悟于空而仍能自娱;知道色即是空,就可以纵情于色仍能自拔。

人皆有弱点,有弱点才是真实的人性。那种自己认为没有弱点的人,一定是浅薄的人。那种众人认为没有弱点的人,多半是虚伪的人。

一个人拥有自己的明确的、坚定的价值观,这是一个基本要求。当然,这需要阅历和思考,并且始终是一个动态的过程。价值观完全不是抽象的东西,当你从自己所追求和珍惜的价值中获得巨大的幸福感之时,你就知道你是对的,因而不会觉得坚持是难事。

太热闹的生活始终是危险的。

博大的深刻,不避肤浅

茫茫宇宙间,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生命,都是一个独一无二、不可重复的存在。名声、财产、地位等等是身外之物,人人可求而得之,但是没有人能够代替你再活一次。意识到了这一点,你就会明白,在如何活的问题上,你必须自己做主,盲从舆论和习俗是最大的不负责任。在人世间的一切责任中,最根本的责任是对你自己的人生负责,真正成为你自己,活出你独特的个性和价值来。

近了会厌倦,远了会陌生。不要走近我,也不要离我远去。

这世间的纷纷扰扰,看清了也就看轻了

有一个字,内心严肃的人最不容易说出口,有时是因为它太假,有时是因为它太真

人永远是孩子,谁也长不大,有的保留着孩子的心灵,有的保留着孩子的脑筋。

生活的本来面目与时间的本来面目相撞击,我们就把这种撞击称做无聊。

我相信,天才的骨子里大都有点自卑,成功的强者内心深处往往埋着一段屈辱的历史。

你扑闪着折断的翅膀,一次次徒劳的撞在世界的玻璃窗上

天赋,才能,眼光,魄力,这一切都还不是伟大,必须加上真实,才成其伟大。

你真正爱你的生命,就要照看好它,让它有一个好的状态。一个人太看重外在的功利,就会顾不上照看自己的生命,对它的状态忽略乃至麻木。生命不应该是用来获取别的东西的手段,它本身就是目的,你所做的一切,其价值归根到底要根据对你的生命状态的作用之好坏来评判

在人生的旅途上,一个人应该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什么是自己最想做也最能够做好的事情。也就是说,应该知道自己的志向和事业之所在。不过,在年轻的时候,我们对此往往是不清楚的,这是一个逐渐清晰起来的过程。我想强调的是,你可能暂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但是,你至少必须知道自己不要什么。人世间充满诱惑,它们都在干扰你走向自己的目标,你必须懂得抵御和排除。事实上,一个人越是知道自己不要什么,他就越有把握找到自己真正要的东西。

你有一个生命和一个灵魂,它们是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全部家底,也是此生此世唯独属于你的宝贵财产。所以,照看好生命和灵魂,让它们有一个好的状态,是你的基本责任。对于外部世界的一切,包括做事和交友,你都要依据是助益还是损害二者的状态来判断其价值,从而决定取舍。

人是一种把理由看得比事情本身更重要的动物。

在为人生制定目标时,有长期和短期之分。长期目标着眼于人生整体价值的实现,是根据自己志趣和禀赋确定的一个努力方向,是寄托了自己理想的某一类事业。短期目标则是根据实际情形确定要做的具体工作,它理应体现长期目标,是走向长期目标的一个步骤和环节。有时候,因为客观情势的限制,你可能不得已偏离了这个方向,但你不要忘记你的长期目标,你要积聚能量,随时准备回到自己的路上来

正是在对弱点的宽容和对缺憾的接受中,人幸福地生活着。

一个人只要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找到最适合于自己的生活,一切外界的诱惑与热闹对于他就的确成了无关之物。 其实,最后能让我们坚持的全部出于热爱。

伟大的爱国者往往是自己民族的深刻批判者 。

让妞妞瞎,还是让她死?
一个父亲本能的反应是:不,都不!
他紧紧搂住他的女儿,既不肯交出她的眼睛,也不肯交出她的生命,结果是两者俱失。
他的确极不明智,可是让我原谅为人父母者在这种情境中唯一可理解的态度吧。
苦难者有权拒绝荒谬的选择。

孤独、寂寞和无聊是三种不同的境界,分别属于精神、感情和事务的层面;只有内心世界丰富的人,对精神与灵魂有着执着追求的人,对人间充满挚爱的人,才可能体验真正的孤独;孤独产生于爱。”孤独是高贵的,是内心的思想的充实,寂寞是平庸是感情上的匮乏。

现在人们提倡关爱,我当然赞成。我想提醒的是,不要企图用关爱去消除一切隔膜,这不仅是不可能的,而且会使关爱蜕变为精神强暴。在我看来,一种关爱不论来自何方,它越是不带精神上的要求,就越是真实可信,母爱便是一个典型的例证。关爱所给予的是普通的人间温暖,而在日常生活中,我们真正需要并且可以期望获得的也正是这普通的人间温暖。至于心灵的沟通,那基本上是一件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因而对之最适当的态度是顺其自然。

有一个人因为爱泉水的歌声,就把泉水灌进瓦罐,藏在柜子里。我们常常和这个人一样傻。我们把女人关在屋子里,便以为占有了她的美。我们把事物据为己有,便以为占有了它的意义。可是,意义是不可占有的,一旦你试图占有,它就不在了。无论我们和一个女人多么亲近,她的美始终在我们之外。不是在占有中,而是在男人的欣赏和倾倒中,女人的美便有了意义。我想起了海涅,他终生没有娶到一个美女,但他把许多女人的美变成了他的诗,因而也变成了他和人类的财富。

人人都爱惜生命,不愿其速逝,却害怕时间,唯恐其停滞。我们面对这脱去事件外衣的赤裸裸的时间,发现它原来空无所有,心中隐约对生命的实质也起了恐慌。

人生不同的年龄段各有风景。年幼时,我们和风景是一体,自己不会观赏,观赏者是父母和他人。长大后,我们或多或少会观赏了,看自己青春的浪漫和寂寞,看自己壮年的成熟和努力。然后,老年来临了,我们站在躯壳之外,看自己满头华发,脚步蹒跚,心情平和地观赏自己人生的最后一道风景。

思虑伤身,为日常生活中的小事、琐事而忧虑、烦恼、痛苦,这种情况因为频繁发生而日积月累,事实上最容易致病。相反,有思考习惯和能力的人,能够以理智的态度和宽阔的胸怀面对人世间的事情,不但不会伤身,反而可以健体。那些想大问题的人,哪怕想的是苦难和死亡,比如苏格拉底和佛陀,身体都好得很。

如果说认识到人的无知是智慧的起点,那么,觉悟到人的不完美便是信仰的起点。无知并不可笑,可笑的是有了一点知识便自以为无所不知。缺点并不可恶,可恶的是做了一点善事便自以为有权审判天下人。在一切品性中,狂妄离智慧、也离虔诚最远。明明是凡身肉胎,却把自己当作神,做出一付全知全德的模样,作为一个人来说,再也不可能有比这更加愚蠢和更加渎神的姿势了。

人格上独立,情感上依赖,这样的女人才可爱,和她一起生活既轻松又富有情趣。

孤独是一颗值得理解的心灵寻求理解而不可得。

也许,我的女儿,你的短促美丽的生命是我的真实宿命,而我在人世的苟活只是一个幻影……

世上有一些东西,是你自己支配不了的,比如运气和机会,舆论和毁誉,那就不去管它们,顺其自然吧。世上有一种东西,是你自己可以支配的,比如兴趣和志向,处世和做人,那就在这些方面好好地努力,至于努力的结果是什么,也顺其自然吧。

相识,热恋,分手,两个月不到的时间,仿佛我们都没有真正认识对方。回想起当年,只因我太爱你,才会在你面前表现得像小孩子一样,如果我们相遇相识相知相爱的今日,如果。也许你说得对,怀念来得比较永恒。感谢你曾经出现在我的生命,我才发现,原来爱情,生活可以是这样美好。人的一生爱得最真只有一次,我想我会很难爱别人像爱你一样多了。

你不但是一个生命,而且是一个独特的生命个体,一个自我。首先,这个自我是独一无二的,世上只有一个你。其次,这个自我是不可重复的,你只有一个人生。因此,对你的人生负责,实现你之为你的价值,是你的根本责任。

当我在岸上伫望时,远逝的帆影最美。当我在海上飘荡时,港口的灯火最美。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两种,一种是与别人交流,一种则是独处。前者一直被认为是人的生存之本,然而,后者却是立足之基,孤独,是一个内心整合的过程,能让自己清醒的看世界,也能让自己理性的看自己。

我想,一个人在精神上真正成熟之后,又会返璞归真,重获一颗自足的童心。他消化了社会的成规习见,把它们扬弃了。

直到有一天,我的魂魄循着这呼唤奔你而来,那时我一定会听到你像从前那样宽慰地自语:“找到了,爸爸在这里呢。”

成熟了,却不是世故,依然一颗童心。成功了,却不虚荣,仍然一颗平常心。兼此二者,称之为慧心。

人生如梦,爱情是梦中之梦。

好的爱情有韧性,拉得开,但又扯不断。

人生智慧的一个重要方面,是分清什么是自己能够支配的,什么是自己不能支配的。对于自己不能支配的,你只能顺其自然。对于自己能够支配的,你要努力,至于努力的结果是什么,也不妨顺其自然。

在生活面前,没有人拥有特权,才华不是拥有特权的理由,你必须自己去应对生活的挑战,这有点儿残酷,但别无他法。

在无穷岁月中,王朝更替只是过眼烟云,千秋功业只是断碑残铭。此种认识,既可开阔胸怀,造就豪杰,也可消沉意志,培育弱者。看破红尘的后果是因人而异的。

在爱和孤独之间并不存在此消彼长的关系。

在观赏者眼中,再美的花也只是花而已。唯有当观赏停止、交流和倾听开始之时,花儿才会对你显灵和倾谈。

一个人睡去,一个人醒来。将睡未睡时,孤单得委屈,就把喜欢的男生数一遍,想着:嗯,向他表白怎样啊?放心,只是幻想下而已,第二天太阳升起,又正常的生活,把昨晚的想象抛后。

我不是不知道,一切希望都已破灭,你只是在捱日子而已。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是在捱日子?我们人人注定要死,但我们并不因此对自己失去耐心,为什么我却要对你失去耐心呢?有一千条理由让你早走,只有一条理由把你挽留,这条理由胜过那一千条理由,它就是我对你的爱。
徒劳吗?爱不怕徒劳。
我不是不知道,和你相处愈久,爱你就愈深,最后的离别也就愈痛苦,可是,在这个世界上,相爱的人们岂非都是终有一别?既然我们并不因此拒绝分离前的厮守,为什么我却要舍弃和你的欢聚呢?这是死神身边的欢聚,因而弥足宝贵,一分一秒都将永远珍藏在我的心里。死神终将把你夺走,但夺不走你留给我的这爱的赠礼。
徒劳吗?爱绝不徒劳。

痴心女子把爱当作宗教,男子是她崇拜的偶像。风流女子把爱当作艺术,男子是她诱惑的对象。二者难以并存。集二者于一身,“一片志诚心,万种风流相”,既怀一腔痴情,又解万种风情,此种情人自是妙不可言,势不可挡。那个同时受着崇拜和诱惑的男子有福了,或者有危险了。

悔恨的前提是假定有选择的自由。一个人在可以在做出正确选择的情况下,却做了错误的选择,并且身受其祸,便会感到悔恨。如果无可选择,即使祸害发生,感到的也不是悔恨,而只是悲伤。悲伤面对的是单纯的事实,悔恨却包含着复杂的推理,它在事情发生之后追溯其原因,审视过去的行为,设想别种可能性,而它的全部努力就在于证明已经发生的事情原是可以避免的。
再进一步,当一个选择的后果不仅关涉到自己,而且关涉到他人尤其是自己所爱的人的命运时,悔恨中必定还包含着内疚,并且被这内疚强化。内就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对于选择及其后果的伦理责任而感到痛苦。如果只是自食其果,与他人无干,就只会悔恨,不会内疚。

相遇总是千载一瞬,分别却是万劫不复。

把自己的生活当做正文,把书籍当做注释;听别人发言是为了使自己能说话;以一颗活跃的灵魂,为获得灵感而读书。

爱,就不要怕寂寞。 精彩的一定不是一帆风顺的 ,感人的一定是让人流泪的。 爱,其实是在寂寞中成长。

事实上我们一生都在等待自己也不知道的什么,生活就在这等待中展开并且获得理由;等不免无聊,然而,一无所等的生活更无聊。不,一无所等是不可能的,即使在一无所等的时候,我们还是在等,等那个有所等的时刻到来

死亡意味着你要放下一切 可是如果你平时什么都放不下 对世俗的利益很计较 把世间的一切都看得很重 到时候你且放不下呢

一个人为了实现自我,必须先在非我的世界里漫游一番。但是,有许多人就迷失在这漫游途中了,沾沾自喜于他们在社会上的小小成功,不再想回到自我。成功使他们离他们的自我愈来愈远,终于成为随波逐流之辈。另有一类灵魂,时时为离家而不安,漫游愈久而思家愈切,唯有他们,无论成功失败,都能带着丰富的收获返回他们的自我。

有时我甚至觉得,两个生命在世上同时存在过,哪怕永不相遇,其中也仍然有一种令人感动的因缘。我相信,对于生命的这种珍惜和体悟乃是一切人间之爱的至深的源泉。

生命,原本是单纯的。可是人却活得越来越复杂了

我们即使还能活很久,又何妨用来日不多的标准来限定必做的事情,从而会享受生活留出更多的自由时间?

对于一颗有接受力的心灵来说,没有一样东西会真正失去。

我相信,在动与静之间,必有一个适合于我的比例和节奏。如果比例失调节奏紊乱,我就会生病,太动则烦躁,太静则抑郁。

昨天,她的啼哭也是欢乐,今天,她的笑容也是哀痛

如果我死了,无论世上还有什么人活着,它都将不复存在。

是的,人生是很简单的。可是,若果一个人麻木了,对于他一切都是很简单的。

独处是时间性的,交往是空间性的

博大的深刻不避肤浅。走出深刻,这也是一种超脱。

爱到没了勇气 便就像得了慢性重症 无论医术再高明,技术再精湛 也无法痊愈 却也不会立即消逝 而是 慢慢的 慢慢的 放弃了自己。

人生有千百种滋味,品尝到最后,都只留下一种滋味,那就是无奈

书中有一节的标题是“不较劲的智慧”,其中分别谈到了不和自己、他人、老天较劲。本书的书名由之而来,之所以用这个书名,是觉得它对全书内容有画龙点睛的作用。比如说,“知道自己要什么”,“不和时间赛跑”,也就是不和自己较劲的意思;“灵魂另有来历”,“珍惜和放下”,“论友谊”,“父母怎样对孩子负责”,都涉及不和他人较劲,包括在爱情和婚姻中不和异性较劲,在人际关系中不和朋友及非朋友较劲,在家庭教育中不和孩子较劲;而“逆境也是生活”,“关于死亡的思绪”,则论述了不和老天较劲的道理。

对于一个珍爱心灵生活的人,独处无疑是一种神圣的需要。

人为何会有寻求极限体验的冲动呢?很可能是因为,正是在逼近生命极限的地方,人的生命感觉才最为敏锐和强烈。

一个人在世上生活,必须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一是应该要什么,人生中什么是重要的、宝贵的、真正值得争取的。这就是正确的价值观。二是能够要什么,自己的兴趣和能力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最适合于自己的性情和禀赋。这就是准确的自我认识。有了这两条,内心就会宁静,行动就会从容。相反,一个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么的人,必定永远焦躁和拧巴,他东抓一把,西抓一把,到头来仍不满意,怎么会满意呢,因为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能让自己满意。

读书犹如交友,人与书之间会有邂逅,离散,重逢,诀别,眷恋,反目,共鸣,误解,其关系之微妙,不亚于人与人之间,给人生添上些许情趣。

在这茫茫宇宙间,有谁不是想要人疼的孤儿?

一颗平庸的灵魂,并无值得别人理解的内涵,因而也不会感受到真正的孤独。

我们自觉不自觉地把自己的幸福系于被他人所爱的程度,一旦在这方面受挫,就觉得自己非常不幸~

我相信人有素质的差异。苦难可以激发生机,也可以扼杀生机;可以磨炼意志,也可以摧垮意志;可以启迪智慧,也可以蒙蔽智慧;可以高扬人格,也可以贬抑人格,——全看受苦者的素质如何。苦难使弱者更弱,强者更强。

灵魂,是欲望的导师,引导欲望升华。理性,是欲望的管家,对欲望加以管理。

精神上的伟人必定是坦诚的,他们足够富有,无须隐瞒自己的欠缺,也足够自尊,不屑于用做秀、演戏、不懂装懂来贬低自己。

善于同人类历史上伟大的灵魂交往,即使在一个无趣的时代,他仍然可以生活得有趣。

人能否有好的心态,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价值观。一个价值观正确而且坚定的人,他知道人生中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不重要的,对重要的看得准、抓得住,对不重要的看得开、放得下,大事有主见,小事能超脱,心态自然会好。相反,倘若价值观错误或动摇,大小事都纠结,心态怎么好得了。

那些在名利场上折腾的人,他们既然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就更听不见灵魂的声音了。

缺点并不可恶,可恶的是做了一点善事便自以为有权审判天下人。

不论社会环境怎样,个人在价值观上总能拥有相当的自主权。在多么平庸的时代,仍会有优秀的个体。在多么专制的社会,仍会有自由的灵魂。一个人体验人性之美和品尝做人幸福的权利,是任何力量也剥夺不了的。

大悲者会以笑虐嘲笑命运,以欢客掩饰哀伤。丑角也许比英雄更知人生心酸。

最深刻的幽默是一颗受了致命伤的心灵发出的微笑。

假如某人暗中对你做了坏事,你最好佯装不知。否则,只会增加他对于你的敌意,他因为推测到你会恨他而愈恨你了。

爱情,在美好的童话世界里,在心怀爱人的眼里显得无比的纯粹与干净。只可惜往往情深不寿,向来情深缘浅,即便遇到今生挚爱也有可能不得不挥手话别,而后你便会深信这辈子已然遇到那么一个人,其他人都变成了将就。

能使女人长久保持魅力的是容貌中的精神特性,无论男人魅力还是女人魅力都决不是纯粹的生理特质。

周国平曾谈到过他的选书观:只读经典!周国平认为,读书的收获有两种:“一是通过读书知道了自己原来不知道而且也没有的东西,这样收获的叫知识;二是通过读书知道了自己原来已经有但没有意识到的东西,这是自己感悟到的,但此前好像一直沉睡着,现在被唤醒了,激活了,并且因此获得了生长、开花、结果的机会。这称之为智慧。”

我对幸福的看法日趋朴实了。在我看来,一个人若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并且靠这养活自己,同时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并且使他(她)们也感到快乐,即可称幸福。

苦难使弱者更弱,强者更强。

珍惜便是缘,缘在珍惜中。

我真正要留意的是在苦难中自卫,保护心灵的健康。我自知能够超脱,倒是要防止过于看破,从此不能够执着。

对极限体验的追求是对现代文明的抗议和背叛,是找回生命的原始力量和原初感觉的努力。

我的写作之路与我的心灵之路是相当统一的,基本上反映了我在困惑中寻求觉悟和走向超脱的历程。我原是一个易感的人,容易为情所困,跳不出来。我又是一个天性悲观的人,从小就想死亡的问题,容易看破红尘。因此,我面临双重的危险,既可能毁于色,也可能堕入空。我的一生实际上都是在与这两种危险作斗争,在色与空之间寻找一个安全的中间地带。

这里没有舞台,只有空漠无际的苍穹。我们不是英雄,只是朝生暮死的众生。任何人间理想都抚慰不了生老病死的悲哀,在天灾人祸面前也谈不上什么正义感。

不如在一生中不断地得而复失,习以为常,也许能更为从容的面对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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